小山想了想,点了点头:“应该是的。可是傒囊又救了我。山里没有几个读书人,阿姆需要他教我读书习字。傒囊答应过阿姆会把我送出黄石镇去。”
“那你妈妈呢?她不想离开黄石镇吗?”凤栖梧又问。
这一次,小山没有回答。
山里入夜尤其早,日头一落,整个镇子就暗了下来。傒囊做不知道去了哪儿,凤栖梧跟林春母子吃了饭收拾完很早就熄了灯。他们三个人窝在一个房间。林春把小床让给了凤栖梧和小山,自己则是拉了一张看起来就“畏畏缩缩”的小床出来。凤栖梧本是执意要自己睡那小床,可林春说什么也不让。
夜半,凤栖梧睡得不似寻常一般熟,却又隐约觉得有人在耳边不停呼唤她,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一个人影趴在她的床头险些被吓走了半条命,下意识一个法诀就要丢火球过去,但好在理智尚存,她看清了那人的脸。“林春?”凤栖梧看了眼窝在她身边的小山,放低音量,“这么晚了,你做什么呢?”月光从窗户里渗进来,映照在林春强压住惊惧而显得分外扭曲的脸上,她紧紧箍着凤栖梧的手腕:“逃!快逃!”
“逃?”这话来得没有任何由头,可是林春已经连拖带拽把凤栖梧拉下了床。凤栖梧没话说,回想起自己异常的睡眠状态,觉得跟着林春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说不定还能有意外的收获。
她披上外衣,顺着林春的脚步往外走。林春拉着她的手没有一点儿松开的预兆,她警惕、小心,时刻顾忌着,就像是随时会有人把她们在抓回去。只是她足下链条的声音和动静都过于突兀,凤栖梧很难产生什么逃亡的感觉。铁链在两个人要走到院门口前拉到最近,林春再也没办法往前迈一步。她突然变得慌张,眼神里的惊恐达到顶峰,握着凤栖梧的那只手也蓦地收紧,然后像是想通了什么,她的呼吸有些急促,但还是认命地放开了凤栖梧的手,小声叮嘱:“你别管我了,你快跑吧!穿过镇门口的牌坊往外跑,往树林深处跑,那里有一座土地庙,李家村的人每个周天都会到那儿打扫卫生,你只要躲过几天,就会有人带你离开这儿了!”
林春像是对逃亡的线路无比熟悉,像是尝试了无数遍一般。她眼睛里藏满了希冀,比山里镇子头顶上密密麻麻的星点子还要耀眼。凤栖梧问:“那你呢?”
林春对凤栖梧突然关心起她来的行为感到讶异,她红着眼,几乎是要喜极而泣了:“你若是逃出去了!能记得我就是最好的!你去、你去洛水大学的学生处,告诉他们,林春在这里,学校有我的学籍资料,他们知道怎么联系我的父母,你告诉他们,林春在这里!你让他们来救我!”
林春,也是被骗进村子的?
可是张晃在村里做村民的思想工作的时候,应当是了解过整个黄石镇上上下下的情况,他不知道林春吗?他没有帮一帮林春?还是因为有小山在,林春哪怕没有了脚上的枷锁,也走不出去了?可是她又希望小山出去。古怪,实在古怪。
月光下,某个惊天绝世的精怪拢了拢自己的身上的外衣,抬手之间,林春脚上这样粗壮的链条就这样应声断裂,凤凰小姐的眼睛闪着异人的光彩:“林春,我带你一起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