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声点，你要弄得人尽皆知是吗！你问我要做什么？我要完成你没有做完的事情……沈雀啊沈雀阿姊对你寄予厚望！可你迟迟不行动……你在犹豫什么？你以为你藏拙就能够凤栖梧避免和凤凰族其他人一样的命运吗！”

什么厚望？

什么行动？

什么叫，和凤凰族其他人一样的命运？

凤栖梧还想再听得真切一点，可是小凤凰已然走远。她不得不收回视听。

“哎呀，我是真不知道我怎么了……”凤宁看起来有些懊恼，“我觉得就是穷奇的关系！自他来了之后，我觉得醴泉就变得怪怪的了。”小凤栖梧才要出口指责，却看见了躲在树后眨眼就消失衣角。

“你啊你！”小凤栖梧恨铁不成钢，追着那衣角去了。

凤宁在背后喊：“哎！你还得去醴泉边打坐呢！万一大师父查岗！哎！凤栖梧！”

凤栖梧快走了几步，但眼前那个人就像是非要躲着她一样，始终和她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躲在树后，只看得到影子。凤栖梧气急：“沈云舟！已经入了夜，我等等我还要去醴泉打坐，你再这么跟我躲躲藏藏，指不准我就又要挨罚了。”

听到挨罚两个字，对方顿住了脚步，然后慢慢地转过身来。

“我确实，影响了醴泉。”

歉疚和愧意铺天盖地地包裹住了沈云舟，使得现在站在凤栖梧面前的这个他显得如此茫然无措。这是后来的凤栖梧所没有见过的沈云舟。

他漂亮的眉头紧紧地拧在一起，看过来的眼睛里凝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他穿着素净。就像是凤栖梧第一眼看到他那样。这个人分明柔软无害，不像是凶兽。鬼使神差般，小凤栖梧走近了，好奇地戳了戳沈云舟的脸。

是，温热的。

就像是她小时候顶喜欢吃的奶布丁一样的触感。

这样的人，怎么会是颠倒黑白、祸乱人间的凶兽呢？

两个人的身高差了快一个头，凤栖梧做这个动作的时候，沈云舟不得不微微低下头来。他看见了凤栖梧眼中自己的倒影。他从来没有在任何东西中看到过，他看不见镜子里的自己、水里的自己，却无比清晰地，在凤栖梧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

可是突然，凤栖梧向后倒去，倒在了一片血泊之中。她的后颈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曲折，身上到处都是伤口。他刚要上前，眼前的场景再次转变，地上的人还躺着，可他的面前又出现了一个凤栖梧，这个凤栖梧哭着对他厉声指责：“为什么！沈云舟为什么！”“什么为……”他刚要发问，可这个凤栖梧也骤然死去，一把长剑捅穿了他的腹部，他转过身，看见第三个凤栖梧一脸悲怆，身上是比他严重百倍的伤，也是将死的模样……

“你怎么了？”回过神的那一刻，凤栖梧站在他的眼前依旧鲜活。

可沈云舟就像是死了一次一般脸色惨白如纸，冷汗倒流。他后退一步。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