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吹一吹,也便不冷了。”
哪怕这话说出来是这般凄冷无奈。
万寿宫。
赵晴好嗜暖香,可宫殿内的气氛却是这样凄清。一旁的宫人们连忙适时提醒,万寿宫可不是陛下特意为太皇太后盖的新行宫,不过是个落灰的寝殿改装而来的。
“主子,更何况太皇太后娘娘的荒唐您也是知道的,陛下可不想把她放出来丢人现眼。”
薛映棠又往前走了一阵,只见成片成堆的甲士将万寿宫围了个水泄不通,见来者是她,确认身份信息无误后便放她进去了。
“拜见太皇太后娘娘。”
薛映棠低下头下拜,不敢去看殿上人,就像她无数次做过的那样。
可一时半会儿都无人回应。
薛映棠有些发怔,这才抬起头,继续轻唤道:“娘娘?”
只见大殿上赵晴好形销骨立地坐着,像是睡着了,薛映棠蹑手蹑脚地上前低低又唤了几声,她这才勉强抬起头,睁了睁眼。
“皇后?”
“映棠在……映棠已经不再是皇后了。”
“哦?”赵晴好并未梳妆,脸上的褶子尤为明显,她显然察觉到自己的失态,捂着半边脸问道,“你被澜儿贬为庶人了?”
“映棠现在是大昭的太后了。”
见赵氏这般狼狈,薛映棠竟徒生了些苦涩,后退一步,稍微隔了些距离。
“哈哈哈哈哈,太后!好啊,好啊!那你可要多多保重啊,否则便会落得个和哀家一样的下场!你瞧,”她随手指了指两旁侍立的婢女,“便是换身衣裳,都由着李澜的人监视着,哪有半点自由可言!”
是因为您咎由自取!薛映棠本能地想要回应这一番话,却还是咽在了肚子里。
“哀家不服他!不过是耍了个心机,将哀家和牧之蒙蔽了,任由他装疯卖傻那么久……哼,既然哀家没死,便还有卷土重来的契机!”
说着,神情便激动起来,作势要抓薛映棠的手臂。
薛映棠被她吓着了,连连后退了几步:“请娘娘冷静!”
这一遭,赵晴好抓了个空,总算清醒过来,见两侧的婢女也围了过来,才冷静了几分。
“咳,你说的是,哀家该冷静一下,不过,你这位新任的太后礼数可不能少了半分,要时常来找哀家请安,明白么?”
即便人是消瘦了,赵晴好这不怒自威的气势可没消减半分。常年由她控制,哪怕她式微,薛映棠心中还是发虚,连连点头道:“是,映棠自会多多前来照看太皇太后娘娘。”
说罢,便寻了个由头,颤颤巍巍地告辞离去了。
赵太皇太后瞪了一眼周身面色警惕的婢女,怒斥道:“去去去!哀家又要不了你们的命!容哀家和太后说上几句话,又有何妨?”
婢女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互相使了个眼色,还是乖乖走远了些,留得她一人在椅上小憩片刻。
李青等人藏身的田庄内。
好歹是薛怀简,薛家虽垮,他顺风耳的名声可不是盖的。很快便给李青和酌月二人捎来了小道消息。说是李牧之一脉的妃嫔皇子死的死,逃的逃,赵王没了,永安公主至今不知所踪。
李青立马就从中嗅出了不寻常的气息,碧青色的双眸徒然睁大几分:“永安跑掉了?”
“是,景华帝的亲卫军们搜遍了六宫,都没找到永安的半点身影。宫里的小道消息说,他派人去民间搜了。就这么半点大的女娃,若是真被搜出来,哎呦~恐怕难逃一死!”
李青听着这话,脑中居然浮现出来一个人影:“薛怀简,你说永安年纪这么小,淮燕的亲信婢女又多是女眷,谁能够神不知鬼不觉把永安从宫里捞出来?”
“咦……好问题!不愧是帝青陛下啊,这么快就难倒我了。”薛怀简笑得龇牙咧嘴,皱了皱眉,仔细地回想着先前听到的风声,“永安公主倒是有个启蒙先生,不过他后来被靖和帝调到翰林院当典籍了,唉,具体叫什么名字,我倒是记不清了。”
“他叫程莫玄。”李青面无波澜地补充道,“不过他腿脚残废,怎样能将永安偷偷送出宫呢?还真是一桩奇事。不过依我看,是他八九不离十,救了小永安。”
酌月在一旁摆弄着新梳好的发髻,小姑娘心情看上去还不错。听见他俩说永安可能还没死,眼睛立马亮了起来。
“诶!既然小公主还没死,吕姐姐,咱们不如去劫上一劫?反正你也是新帝通缉的罪人,不如汇合一处,再做打算!”
“你这丫头总算聪明一回咯~”薛怀简嬉皮笑脸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嘁!”酌月故作嫌弃地躲开,撇嘴道,“我本来便聪明嘛。”
见两个人闹着闹着满心满眼都是情意绵绵,李青自觉多余,走到一旁琢磨着酌月方才的那一袭话。
劫下永安和程莫玄……
就凭他们仨?
要劫的又是个断腿少年,带着个小小女娃,谁能保证李澜的大军不会抢先一步,顺带着将他们一齐抓了?
“难办。”她冷冷吐出这二字。
一旁打闹嬉戏的二人瞬间停住了小动作,转过来一齐望着她。
“不过,也未必不可。”李青话锋一转,示意他们过来,“我同你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