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少英听着声,确定自己不会挨砸,就把门打开了,“那你休息会儿,场子那边我去打招呼,不过我小嫂子这干嘛呢,给你甩脸子?这也太不懂事了。”
“随他。”
“那行,我公司里没什么事,就在这多待几天,”柏少英嬉皮笑脸地讲,“至于芬恩,你交给我,我帮你盯着。”
柏翊终于转过来了,他定了会儿,说:“你现在挺长本事了,少英。”
后脑勺一瞬间有点紧。
长本事了。嗯。确实挺他妈长胆的。
放在从前,柏少英绝对不敢对他哥的人动什么歪念头,就更别提搞这种见不得光的脏手段,他就是吃准了他哥姿态高,绝对不会要一个有过婚约的男人,只要芬恩落单,那就是他的了。
柏少英心虚,柏少英狗胆包天,柏少英撑住了。
他扯扯嘴角,把那层窗户纸又糊回去:“我哪有什么本事,哥,我就是帮你看个人,只要你想,那不还是你的吗?”
…………
一出来,昏昏醺醺的热风就往脸上吹,芬恩把礼服的外套脱掉了,衬衫袖子捋到手肘,想了想,还是把昂贵的外套挂在手臂间,转步往管家那里走。
晚上有宴会,管家被调过去帮忙,芬恩等了半小时才等到管家,结果人家说,这里是私人岛屿,特殊时期是没有公共交通工具的。
不过,他提醒芬恩,最近岛上的派对多,西岸一直会有运送物资的船,给多点小费,说不定船长愿意绕到隔壁的度假岛,到那儿就能坐飞机离开了。
芬恩想了想,拖着行李箱又往西岸走。
岛上的石头路多,下了几个坡,就全是沙地,芬恩拖着行李箱走到西岸时,一小时都过了,他热得够呛,衬衫领子里兜的全是热汗,可他到了码头边,却没有看到什么船,只看到一片黑漆漆海岸边,穿着花裤衩的男人等在那,地上一圈的烟头。
“你,你怎么又来了。”
柏少英抱着手臂:“我?有个人被赶出来了,我看戏啊。”
芬恩感觉不妙,眼睛老往他后边瞟。
“别看了,没船,”柏少英往前走,挺轻佻地看了眼他的箱子,“一个人,提着个破箱子,就想从这儿回国?怎么想的。”
芬恩心情很差:“别挡我。”
他这样说,柏少英还真就给他让了一步,芬恩掏出手机来,左按右按,却发现自己没有能去电的人。
“是不是你!”芬恩只能把愤怒的箭头射向柏少英,“是不是你不让船过来的?你就是不想让我好过,要看我的笑话。”
芬恩扭头就往回走,“你和你哥哥,一个好蛋都没有。一个是大骗子,一个是大变态。”
给人这么骂,柏少英是一点也不生气,在那直乐呵,一把把行李箱按住了。
“没船,没飞机,你打算怎么走,游回去?”柏少英凑过去,在芬恩耳根那嗅了一口,“你这身板,当饵都钓不出二两鱼来,还是跟我走吧。”
走?芬恩到这里就咂摸出点味道了,他反问:“对了,莱莎说你没有去派对,你为什么没有去,你不是故意等在这里狙击我的吧,你又为什么知道我会离开这里?……”
柏少英把行李箱一拽,轻松地拽到了自己手里,然后把四个轮子杵进沙地,固定,坐上去,“问题怎么这么多,来,一个个重新问,我好好回答你。”
他这样说,芬恩就不想顺着他问了,只是迷迷糊糊地感觉到上岛之后,就一直有条暗线串着这一堆破事,他没有证据,就只能凶巴巴地推他:“不问,走开!把行李箱还给我。”
柏少英握着他的拳头,也就是心情好,狎玩一样捏了两下:“别再跟我动手了,我告诉你一件事,你听好了,从现在开始,你归我接管了,你怎么对我哥的,就得照旧,不,翻倍的对我。”
芬恩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柏少英是真享受他这种诧异啊。
“我说,你,归我了。”
他用眼神,极其下流地,把芬恩从头到脚做上了标记,就跟用眼睛撒尿圈地盘一样。
芬恩毛都竖起来了,他坚定又有点恐慌地说,“不可能!我已经跟柏翊分手了,我,我跟他没有关系了,没有欠债也没有包养,我,我我我是自由的人!”
“你是不是小脑没发育,”柏少英捏着他拳头,把他带到身前,“说了一大堆狠话,自己窝窝囊囊收拾东西走,你管这叫分手。你这叫被抛弃了,抛弃!你的金主嫌你有过婚约,不养你了,所以单方面抛弃你,懂不懂,还他妈分手呢,搞得像你俩真谈过。”
“不是!是我要和他分手的!”
“你他妈跟我轴上了是吧,这事……嗯?”
怎么有点不对劲。柏少英察觉到事情跟他预想的存在出入。
对,他是把前俩天跟踪芬恩那杂毛揪出来,掏了芬恩的底,转头把芬恩在岛上的消息漏给了那个传说中被踹了的未婚夫,意图对他哥他嫂进行一个不要脸的挑拨离间。
事情到这里都顺利进行。按照写好的结局,不应该是他哥踹了芬恩,自己再顺位继承吗,什么就“我和他分手”了。
柏少英攥着他的手腕:“你站过来,好好讲。”
芬恩一字一句地告诉他:“是我发现了柏翊害我家破产的事,我生气了,我要跟他分手。”
天杀的,还有这种好事。
最后的结果竟然不是我哥踹了他,是他踹了我哥。
这合理吗。
柏少英这种强质疑主义的玩意第一时间肯定是怀疑的,不过,芬恩几句在愤怒冲动的高压锅里炼化出来的话,并不像是经过长时间深思熟虑编造的样子,再说了,这种金毛笨蛋,使个绊子他会,撒个像样的谎,他能吗。
哼。他不能。
于是真相只有一个。
柏少英的情绪又变得微妙了,有点嫉妒,有点窃喜,还有点扭曲的得意。
“你倒是挺把自己当个事儿,芬宝钏,”柏少英大发慈悲地告诉他,“不过,很可惜,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不管你是让我哥踹了,还是跟我哥崩了,你都不可能有人身自由。”
芬恩:“为什么!是他害我爸破产了!我不找他算账就很不错了。”
柏少英竖起眉毛教训他:“什么就害你家破产,你爹老不正经的样,业务早就垮了你不知道吗。那是大人的生意,你一小孩懂什么。”
“我不信!你是柏翊的弟弟,你和他一样坏,会撒谎骗人,我不要相信你们任何一个,我现在可是有钱还有自由,我的人生马上就要重新开始了,你给我让开。”芬恩的声音在发抖。
“开始个屁!”
柏少英根本没松手,“你家是破产了,但你爹不是跑到别地儿吃香喝辣了么,你不是上了我哥床过得滋润着么,都他妈的什么年代了,拿破产装可怜,你家那些烂摊子债务可还是我哥担啊,这你怎么不说了。你觉得你跟我哥分手,其实只是我哥烦你了,腻你了,毕竟,让自己养的小东西给呲了谁还能忍啊,不过这可不代表你真自由了。所以,芬恩,别蠢了行吗。”
芬恩眼睛又忍得有点红了。
“好了,”柏少英懒得多喷,“你不如想想,你有正式身份吗,你有现金吗,你离开了我们,能不被你爹那些老债主们寻仇吗。想想吧,啊。好日子不过,你能走去哪呢,芬恩。”
芬恩的眼皮垂下来了。被柏大狗的话压得肌无力了。
正式身份,没有,他的身份证明还是王助办的;现金,跟公馆保安换的五十块算吗,还没花完呢,但他行李箱里有些之前的首饰和衣服。
柏少英一早看穿他:“变卖东西你就别想了,这三不管的小岛,就你这模样这身板,露点富都会让人蒙上麻袋敲晕带走,到时候,抢你东西都是轻的,哼哼。”
芬恩脸白了。
真的离不开吗。呜。芬恩想掉点金豆子。
柏少英要笑不笑地提议:“要不我送你回去,跟我哥认个错,他还没上飞机,还来得及。”
怎么可能。一直以来处在低位的芬恩,在落差突然消失的时候,他陷入了短暂的虚拟狂欢,为此跟柏翊大放厥词,刚刚是爽了,现在再回去,被按着脖子压在楼梯上串葫芦都是轻的。
芬恩摇头,表情显得更伤心了。
柏少英有点意外,同时心里还有点毛绒绒的痒,不过这一点也不妨碍他继续当狗:“走不了,又不回去,那怎么办,我看这夜也深了,不如先去我那休息会儿。”
芬恩无精打采地点头。
柏少英拖动行李箱,走在前面,把后面飘着的魂带回了住处。
他的住处离柏翊的水屋不远,只是处在两个直角,不过,他们穿过薄薄的夜雾,竟然在路边看到了一个人。
柏少英拖行李箱的手没松,并不意外的样子,经过那个人时,在他肩膀上轻轻撞了一下,走了,然后那个人伸手拦住了芬恩。
沉浸在悲伤情绪中的芬恩才看到他,“你……你在这里干嘛呢?”
塔兹在这里站了有半个多小时,头发浸了雾,整个人有一层水色,五官就更加冷峻了,他看了眼刚刚进屋的柏少英,对芬恩说。
“你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