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天，白云，大海。

沙滩，美酒，繁星。

飞行在万米高空，欧也凡翻看着西沙群岛的旅游介绍，心中雀跃不止。

他以前还不知道，原来Oracle每年都有一次团队旅游，一般都会选在春天或者秋天。虽然只有短短的三四天，但对欧也凡来说，能免费看看风景，已经是相当不错的福利了。

“哇，我们住的酒店还有地热温泉啊？”欧也凡由衷地赞叹道。

他从来没有去过纯天然的温泉。看着那咕嘟咕嘟冒泡的泉水，以及水面上漂浮着的放着各种热带水果的托盘，他再次按捺不住心中的雀跃，啪啪就给小号发去了一堆照片：【Leo！我们马上要住这个酒店，看起来不错。】

他本来还想发【其实Oracle可以带最多三个家属，以后说不定可以喊你一起来呢。】不过，想到两人目前还没亲密到那种程度，还是删掉了这行字。

自己是不是热情过头了呢……

望着聊天框里自己一口气发的二十多条消息，和小号回的寥寥数语，欧也凡挠挠头。

根据情感宗师高嘉行介绍，目前来说，他们俩是进入到了一个“预热阶段”。这是华国近三十年来在年轻人中流行起来的一个概念，大概指的是两个互相有意向成为情侣的人，磨合升温到正式进入关系前的一个阶段。

“千万要小心！”

高嘉行告诫他：“这个阶段最容易一拍两散了。你要适度关心，但是不要过分热情。要懂得欲拒还迎，知道吗？”

不过，“欲拒还迎”这种技巧放在欧也凡身上，还是有点太超纲了。

就连比赛的时候，他还时不时就本能替代理智，仗着数值高咣咣咣就冲上去一顿狂砍呢。

最后，他理解里的欲拒还迎，就是和对方分享自己今天吃了什么的时候，让对方先猜完一遍，再发图片。

高嘉行看完聊天记录以后，直接拒绝继续担任感情军师。

“你就是个木头。”他说。

也没这么糟糕吧……

欧也凡觉得高嘉行太迷信什么技巧、手段、上下位了。他从来不想这些有的没的，和小号的进展不也相当不错嘛！

比如，小号就愿意告诉他自己的名字了。

【我叫Leo。】

“你是外国人吗？”

【……】

【常用名。】

欧也凡想了一会儿。不错，小号是公众人物。

“你外国粉丝叫你这个名字？”

【……】

【差不多吧。】

“你还有很多外国粉丝？好厉害……那你外语一定很好吧。我外语就特别差，从小到大念课文，老师都说听不懂我在说什么。”

“对了。Leo的中文翻译是啥？”

“黎欧？”

“哈哈，怪巧的呢。说来，我才想起来，黎非的外文名也叫这个。我说怎么这么耳熟呢！”

【……】

……

总之，欧也凡发现，两人捅破窗户纸以后，小号发“……”的次数直线上升。

比如，现在。

飞到半途，飞机忽遭遇猛烈强对流，一声紧急信号后，机体便强烈颠簸了几下。

晃第一下的时候，欧也凡吓了一跳。平稳之后，倒是新鲜又兴奋地拿起手机，打算和小号分享人生中第一次坐飞机颠簸。

也巧，一拿起手机，还没输入，Leo的消息倒先过来：【你怎么样？】

“我在天上呢，好的很。”

欧也凡支着脑袋，嘴角带笑，眉眼微弯：“哈哈，你说巧不巧？飞机刚刚颠簸了一下，你就问我怎么样了。咱们是不是心有灵犀？”

Leo：【……】

不知怎的，收到这一串省略号之后，欧也凡忽然后背有了很强的被凝视感。

冥冥之中，好像有人正在用力地瞪他。

他下意识转过头，只见自己斜后方的座椅上，黎非正支着脑袋，专注地看着窗外，似在沉思。

欧也凡纳闷地转回去。

怪了……

这种感觉，今天有好几次了……

不应该呀？

或许是这一回头惊动了身边的谷小斐。她悄悄在几个关系好的Oracle运动员小群里打字：【哎，非总到底为什么忽然跑来坐经济舱啊？与民同乐？】

【我也想问。本来他在头等舱名单呀，登机前临时改的，把我们可怜的何朗安小朋友安排到前面去啦。】

【可怜孩子，我刚刚路过，看见他坐在一群高层里，旁边就是赫总。吓得瑟瑟发抖啊。】

【……我还好。】

一般这种时候，就该有消息灵通人士出来放料了。

果然：【我据说，只是据说，不保真哦。非总赫总吵架了！】

对于这种八卦，一般等到新闻变历史了，欧也凡才会最后一个知道，这回也不例外。

他惊讶：【啊？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谷小斐斜他一眼：【谁叫你这段时间忙着谈恋爱去了。他们之前就是在会议室吵的呀，私下都传遍了。】

【恋爱？这又是什么事？】

正在插科打诨之际，小号又弹了他一条消息：【你今天，有没有碰到什么特别的事情？】

【比如航班上有没有特别的人，或者反常的事之类的。】

还补了一句解释：【今天闲，有点无聊，想听听你那里有没有有趣的见闻。】

看着聊天记录，欧也凡嗅到了一丝反常。

这Leo话怎么突然变得好多？

不过，不善开启话题的他，尝试开启话题。欧也凡稍微思考了一下高嘉行的恋爱指导，自认为，这代表着小号在努力与话多的自己磨合。

忽然有些感动。

欧也凡认真地想了想，可惜绞尽脑汁也想不到什么特别的，最后只好回复：“刚刚飞机颠簸了。我还是头一回碰到。”

【……】

【还有呢。】

还有，还有什么……

欧也凡说：“飞机餐好少。我还想再要一份，但是不好意思。”

【人呢。有没有遇到什么特别的人？】

人……人……

欧也凡环顾四周。

不知怎的，这一番环顾，居然和黎非眼神触碰了。

与那冷冽平静的眼神在空气中相交的一瞬间，欧也凡只觉一股莫名的引力。冥冥之中，仿佛是对方料准了他要这样回头看似的。

他忽然有了灵感。

立刻低头打字：“我们经济舱那个空少，长得好像赫明臻啊。”

【……】

【行。】

欧也凡只觉强大的被凝视感再次袭来。

回头看时，只见黎非已经盖上温暖的小毯子，戴好眼罩，闭目安详睡去了。身边的陈助理正在给他喷安眠香薰。

他不禁转头对谷小斐小声感叹：“非总真的好辛苦啊，你看这累得，这么快就睡着了。”

身后的黎非眉心一跳，伸手，把厚重的耳罩往脑袋上一扣。

欧也凡连忙噤声。

黎非都这么累了，可不能打扰他休息哦……

飞机平稳降落后的一秒，黎非瞬间睁开双眼，抓起手机，打开在赫明茵给他建的“恋情见光作战计划”文档。

【系列作战计划之一：“暗示”】

【通过关键要素暗示的方式，提示欧也凡你的真实身份！】

【进度：失败】

【进入计划之二。】

【偶遇！】

……

地处华国最南部的西沙群岛就像是一幅美不胜收的画。自从约21世纪中叶这里逐步，接待来自全世界的游客之后，便成为了世界著名旅游景点。十年前新建的海上机场，大胆地将其地基做成了全透明的材质。

刚打开机舱门，便能看见脚下一望无际的是清澈的碧蓝海水，如同碎成无数块的玻璃，由近及远，如梦似幻。

往北看，是兀立在碧色水晶上的岛屿。据说这些陆地原本是珊瑚虫的骨骼及贝类的遗骸，经过千万年的积累、压实和胶结，形成了这些星罗棋布在南海上的岛屿。

“岛屿看着挺近，其实离我们有四五公里呢。”

皮肤晒得黝黑的导游穿着颇具风情的小开衫，以及紧身黑色短裤，对着Oracle队员们一边挥着手，一边活力十足地介绍道。

他们坐在同样是透明材质构成的海上轻轨上，看着窗外——哦不对，是全透明的车厢外那绝美的风景，感到头晕目眩。

这海上透明轻轨也是南海诸群岛的招牌景点之一。除了必要的顶部遮阳外，车厢的四壁加上底部全部以透明材质制成，至于发动机和智能系统等，则被塞进了薄薄的顶部遮光板。整个车厢被牢牢地吸在顶部的轨道上，可以高速滑动。

第一天的上午行程，最后在酒店结束了。

不出意外，这次订的酒店还是赫氏的。中午的阳光略为刺眼。不少人都选择在酒店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