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寒，我听说你请假了。你是去找铃铛的主人？”

沉闷而失真的声音在嘈杂的公交车中游荡一圈，又回到耳畔。

车上的声音比较嘈杂，但电话里兴奋的声音却能听得清清楚楚。

“那是封建迷信不能信。”

从他记事起这个铃铛就一直陪伴着他，从来没有被摘下过。

听父母说，这铃铛是一个白衣人送的，说是可以镇鬼。

江寒觉得比较扯。

科学社会，怎么可能有鬼。

冷淡的语气没什么起伏，像是踩中某人的尾巴。

“我都说了。那是科学！科学！懂不懂！我太爷爷就是一个算命。有些事你宁可信有不可信无，离你二十二岁还有几天。听我一句劝，你最好还是去找找那个人，不然到时候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木十说的是上次他太爷爷算出来他二十二岁会被鬼追杀这件事。

而对此江寒只有一句话，“科学社会，杜绝封建迷信。挂了。”

电话另一边仍旧在絮絮叨叨说，江寒嫌他太过啰嗦，果断按下手机挂断的按键，木十要骂出口的话被电话挂断的声音堵回去。

手机的屏幕渐渐变暗，江寒望着黑色屏幕忽然发起呆。

实际上，他曾经去找过一次，但是一无所获。

江寒只知道有那么一个人，是他年幼时父母曾对他说的。

据听说，他满月的时候一直在哭，连着哭了很多天，家里人又恐又惧，可去医院却没有检查出来任何问题。后来有个懂行的朋友说这是招鬼了。

无奈间，只能张贴悬赏求人的告示。求人告示已经发出很多天，但奇怪的是，无论是阳间还是阴间的东西都不管用。

除了一个和尚，他说，他知道一个人可以解决，但是要等。

这一等，就是三天。

凌晨的夜总是空无一人，那人来时是个雨夜。

他穿着一袭纯白色的民国长衫，背着一把墨色的油纸伞，他耳边的红流苏因风摇曳。

昏黄的灯光落在树木之间，夜晚里看不清那些树叶的颜色。公交车里的声音仍然嘈杂，说话声、人群走动声，还有视频外放声。

江寒回神后，觉得有些奇怪——两个站点之间的距离并不远，以往这个时间早该靠站了。

但这一次，却没有停靠中途的任何一站。

窗边的路牌一闪而过，蓝底白字，着实刺眼。

建昌路——京都没有这条路！

惊恐自心底蔓延，江寒如同被铅灌住双脚。

一团又一团不符合常理的影子从窗户的底部爬上来，它们扭曲、张狂，类人的面孔，流淌着黑色的血。

公交车上依旧有很多人，但他们的嘴一张一合，并没有察觉到窗外的异常。

江寒下意识后退一步，他向周围的车窗上看去，无一幸免。

剧烈的撞击冲出一阵狂风，玻璃刹那间开始碎裂，刺耳的声音连同尖叫声一起响起。

玻璃划过江寒的额头，渗出血液不断往下流淌，密密麻麻地疼痛冲击他的神经神经。他抬头去望窗外的影子，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它们已经爬进来了……

一阵尖锐的嚎叫声从他的不远处响起。

“我的腿，我的腿！”

一个戴眼镜的男人正瘫坐在地，他腿部流淌着鲜红色的血液，细而长的血线从地面延伸到一团阴影前。

虚空中男人惊恐地瞪大眼睛，直直地愣在原地。

只见地面的血液中印出一个脚掌，众人的眼里那脚印凭空出现，像是一个看不见的“人”在啃食骨头。

但江寒的眼中，它并没有在啃骨头，那是它本身发出的声音。

它不能算人。

它是一个浑身是血的怪物。

江寒凝眉，挤开人群快步走到男人的旁边，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就向后拉。

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他们险而又险地避过那黑影的攻击。

影子直直地盯着江寒，男人感受到那股近在矩尺的冷气，额头上冒出冷汗，没敢动弹。

江寒心中唾骂，这都是什么东西！

他强撑着理智，想要保持冷静，但手心里已经全是汗水。

他看向人群，众人挤在一起，眼中是同样的恐惧，而他们的周围是无数争相钻进来的黑色。

被夺走食物的影子似乎被江寒激怒，它猛地向江寒扑去，寒冷的气息让气温骤降。江寒想要闪躲，却被钉死在原地。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