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将手里的单肩包丢出去,可单肩包穿过黑影,落在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像是对他的嗤笑。
完蛋。
要死。
……
忽然,一阵极其清脆的响声伴随古意响彻在耳边,手腕上的金铃无风自动。
霎时间,黑影不再动弹,慌乱的人群也不再发出任何声响。
成片的红线交织在一起,如同寺庙道观之中用来系红布条的祈福树,不清楚是人是鬼的怪物在短时间内被拦腰斩断。它们痛苦的嘶吼,其他人也在嘶吼声响起的同时陷入昏睡。
唯一清醒的江寒,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世界就恢复嘈杂,猛烈的风忽然从窗外灌入,紧闭的车门被撞开,江寒被风掀出车门,撞击在地面上。
鲜血散发出的铁锈味弥漫在他的口腔中,疼痛像是无数根针一同扎进他的身体。
公交车的残骸留在前方,零星的冷光透过云层照在地面上,躺在地上的人像是一具又一具的尸体。
血液从江寒的头部流到他的眼睛里。
刚刚的红线……是什么?
他双手撑住地面,挣扎地想要站起来。手指像是丧失全部骨头,只一下,便重新摔在地面。
意识逐渐模糊,他隐约间能听见一些声响,可那些声音模模糊糊,像是被雾霾遮挡,听不太真切。
“啧,又让它给跑了。”
传入耳中的声音低沉,在这惨烈的场景下尤其突兀。
那人的语气中满是不爽,江寒撑起眼皮,想要看是谁在说话。
一抹红色自远方走来,那人好像注意到这边,于是缓步走来,在他的面前停住。
他停顿几秒,转头问身边的人:“他怎么在这里?”
“谁?”这是另一个声音,带着活力,听起来更为年轻一些。
年轻的声音探头望了他一眼,随后尖叫道:“……我怎么知道!”
江寒已经睁不开眼,连带着听的声音也更为模糊。
年轻的声音似乎有些崩溃,语速开始变快:“按理说法器的时效性还在,算了,你先别管他,他死不了,你还是先想想怎么把这堆烂摊子收拾完吧。要是你不解决这个鬼,净明局得向你开炮。”
“……他们再多说一句,就让他们自己来解决。”
年轻的声音识趣地保持沉默。
意识昏沉之际,他听到了警笛声和救护车的声音。之后,便彻底昏死过去。
眼前是一片厚重的黑色,他的身体在向下坠落,昏迷前的疼痛似乎还残留记忆里。
那些黑影是鬼吗?
鬼,真的存在吗?
“这个铃铛会护佑他到二十二岁。”
是谁?
很熟悉的声音,和刚刚听到的声音很像,但它来自二十年前。
“那他二十二岁之后呢?”他的父亲询问那人,声音带着爱子心切的焦急。
“会有人来的。”
他听见母亲不安地询问那人:“鬼真的存在吗?”
那人似乎笑了一声,语气不似先前的冷漠:“你认为是不存在,那便不存在。”
灵魂比他先一步认清那道声音,江寒似乎在哪里听到过,甚至比二十几年还要更早一些。
红线在空中旋转、缠绕,不断向下蔓延。它忽然出现在半空中,是这黑暗中唯一的亮色。
江寒似是被蛊惑一般,朝蔓延过来的红线伸出手。
好像在很多很多年前,在他还未诞生时,就曾有那么一抹气息围绕在他的身边。
红线自他的指尖向上缠绕,慢慢攀爬,随后缓缓缠绕在他的手臂,白皙的皮肤成为了红线的背景,鲜红的线如同一条细小的血管。
红线静静地躺在一堆血迹中,身着黑衣的男子小心翼翼地凑近,蹲下身子试探着触碰,然后被划了个口子。
站在他旁边的人转头看向他,顺势翻个白眼:“干活。”
男子面不改色地将手收回口袋里,转头控诉:“林俞安,你不能这样!我可是来帮你的!”
林俞安理都不理他。
他想起刚刚遇到的人,饶有兴致地问道:“他就是传言里那位被你死死瞒着的转世?”
而林俞安只是语气冰冷地吐出两个字:“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