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

她本来也没指望能从这里得到标准答案，等回去之后，她有的是办法弄清楚。

沉默片刻，汐诺再次开口，换了一个话题：“对了，你没有指环和匣子吗？”

这是她目前最关心的问题之一。所有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指环与匣子，唯独她没有，这让她始终有些不安。

碧翠斯嗤笑一声，语气带着一丝莫名的嘲讽：“没有。月之炎有一个规矩，你不知道？十八岁之前没能成功点燃，这辈子就再也没有机会点燃了。”

汐诺嘴角忍不住狠狠一抽，语气带着几分无语：“真抱歉啊，我还真不知道。”

碧翠斯淡淡瞥她一眼：“怎么突然好奇匣子？该不会……已经被那个家伙找上门了吧？”

汐诺装傻：“哪个家伙？”

一旁的彭格列适时开口，声音低沉：“白兰·杰索。”

汐诺嘴角抽得更厉害了，干笑两声，语气带着一丝认命的无奈：“……是啊，运气还真不错呢。一来到这个时代，直接掉人家主战场里了。”

“……”

“……”

一瞬间，空气死寂。

碧翠斯脸上一贯清冷的表情，终于彻底龟裂，露出一丝近乎崩溃的裂痕。

彭格列僵在原地，一脸“我是谁我在哪我该先吐槽谁”的复杂神情，不知道是该先说碧翠斯心大，还是先关心眼前这个差点把自己玩死的小姑娘。

汐诺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人：“……”

行了，不用演了，她知道自己很倒霉。

碧翠斯深吸一口气，语气带着浓浓的歉意：“……抱歉啊。”

汐诺冷漠脸：“闭嘴吧，我真的够惨了。”

碧翠斯：“……”

彭格列连忙适时打圆场，语气带着关切：“那个……你，没事吧？”

汐诺冷冷白了他一眼，毫不客气：“有事的话，我现在还能站在这里跟你们说话？早就死翘翘了。”

莫名其妙被怼了一顿的彭格列十代目：“……”

他到底是为什么要跑到这里来受气。

汐诺没理会他的委屈，语气恢复平静，说出了心底最在意的一件事：“不过还是要谢谢彭格列十代先生你的雾守。我逃亡的时候，是他放了我一马。”

她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只不过……据白兰所说，他已经飞灰湮灭了。”

“……”

彭格列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眉头紧紧拧起，眼底满是自责与担忧。

碧翠斯在一旁默默补刀，语气冷淡而犀利：“看来彭格列先生的雾守，还真是兢兢业业。就算被关在复仇者监狱那种地方，都还在拼了命为你卖命。”

彭格列苦笑一声，语气无奈：“……骸还是太乱来了。”

碧翠斯这才重新看向汐诺，疑惑地问：“你怎么知道，放走你的那个人是彭格列的雾守？”

“白兰说的。”汐诺直白回答。

碧翠斯点点头，又问：“那你又是怎么知道指环的？”

汐诺沉默了一瞬，下意识看了一眼身旁的彭格列，没有隐瞒：“外婆留下的戒指，被切尔贝罗拿走了。后来有一群人告诉我，我是彭格列的月之守护者，被迫参加了指环争夺战。”

“月之守护者？”

碧翠斯眼神一动，看向彭格列，语气带着一丝玩味：“哦？”

彭格列一脸茫然，摇了摇头：“我确实经历了指环争夺战，但……我从未在任何典籍里见过‘月之守护者’的记载。”

碧翠斯嗤笑一声，语气犀利：“看来，你这个彭格列十代目，当得还真是不称职。”

汐诺坐在两人中间，左看看右看看，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打哈欠。

……好无聊。

能不能说点有用的？

不要再商业互怼了啊！

碧翠斯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头也不回地淡淡开口：“把你那点无聊的吐槽收回去。”

汐诺乖乖闭嘴：“哦。”

碧翠斯终于不再理会彭格列，将全部目光落在汐诺身上，语气第一次变得无比认真、无比沉重：

“我十年前，真正踏入里世界、接手莫蒂家族的时候……阵平和研二，已经都牺牲了。”

汐诺的心猛地一沉。

她明白碧翠斯说的是谁。

碧翠斯的声音轻轻的，却像一把重锤砸在汐诺心上：“所以，我那时候，根本不需要考虑表世界与里世界的冲突，不需要选择，不需要放弃。我一无所有，只能往前走。”

她顿了顿，目光牢牢锁住汐诺，一字一句，清晰而沉重：

“但是你不一样。”

汐诺猛地一怔，愣住了。

她从来没有、真的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她一直理所当然地觉得，她可以继续做樱井汐诺，可以继续待在松田阵平、萩原研二身边，可以继续过着普通而温暖的日常。

可如果……她真的要彻底点燃月之炎、真的要踏入里世界、真的要面对黑.手党、战争、指环、火焰……

她就再也不能和身为警察的松田阵平并肩而行。

她的世界，会和他们的世界彻底对立。

一旦踏入，再也无法回头。

碧翠斯看着她呆滞的样子，声音平静而残忍，给出了那个终极命题：

“我希望你想清楚。”

“你是要从此踏入黑暗，成为碧翠斯·莫蒂。”

“还是……拼尽全力守住现在的一切，永远只做樱井汐诺。”

汐诺猛地抬头，嘴唇微微颤抖。

她想脱口而出——不可以兼得吗？

可她心里比谁都清楚。

不可能。

表与里，黑与白，光与暗。

一旦踏入，永无两全。

彭格列看着这一幕，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安慰，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比谁都清楚。

这个选择，没有折中，没有退路，必须做。

汐诺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缓缓抬起头，看向眼前那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却背负着完全不同人生的女子，轻声开口：

“碧翠斯……你和我的经历，应该很不一样吧。”

碧翠斯的身体几不可查地一顿，随即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月光：

“嗯。”

汐诺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恢复了平静。她缓缓前倾身体，准备将那些藏在心底、从未对人说过的记忆与挣扎，一点点、全部讲述出来。

这里是属于她的圣域。

这里有她的未来，有她的终点。

有些话，她必须说给自己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