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异变随之引发了空间紊乱,地面的重力开始彻底失控。空气中漂浮的细小尘埃、地面碎裂的石块、断裂的植物根茎、战场散落的零碎杂物,全都挣脱了重力的束缚,悠悠扬扬地漂浮到半空之中,无序地盘旋、晃动,整个战场陷入一片失重般的诡异状态。
汐诺悬浮在高空,右手轻轻抬起,掌心下方缓缓浮现出一点微弱的白色光点。
光点起初只有指尖般大小,莹白柔和,可转瞬之间便开始疯狂膨胀、急剧增大,以惊人的速度向外蔓延扩张,不过数息的功夫,就已经膨胀到了半个篮球场那般庞大的体积,而后裹挟着滔天寒意,朝着地面径直砸落下去。
待到光球坠落至半空,众人才得以看清它的真实模样。
这并非普通的能量光球,而是纯粹由凝练到极致的月之炎汇聚而成,光球内部密密麻麻交错缠绕着数千万道月之炎化形的利刃,每一道刃身都泛着冰封般的冷光,锋利至极,暗藏毁天灭地的威力。
世人皆知大空、岚、雨、晴、云、雾、雷七大属性火焰皆拥有极强的灼烧、冲击、爆裂之力,温度狂暴炽热。可汐诺的月之炎虽冠以“火焰”之名,性质却截然不同,它没有狂暴的高温灼烧,温度远低于七大属性火焰,反而无限趋近于零度冰点,自带冰封万物的凛冽寒气。
观战台上,迪诺早已没了往日的散漫从容,整个人神色慌乱,死死盯着那枚不断坠落的银白色光球,转头急切地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Reborn,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Reborn,那到底是什么火焰?这种银白色的火焰我从来没有见过,古籍里,都没有半点相关记载,完全查不到任何线索!还有,她不是大空属性吗,这个火焰是什么!”
Reborn依旧保持着沉默,帽檐遮住眼底所有情绪,既没有否认,也没有解释,只是静静凝视着画面里失控般爆发力量的汐诺,眼底深处翻涌着无人读懂的复杂思绪,始终没有开口回答迪诺的疑问。
巨大的月之炎光球依旧不断下坠,所过之处,战场周边那些经过雷属性火焰特意加固、原本坚固无比的高楼大厦,开始迎来毁灭性的冲击。
不能用倒塌来形容眼前的景象。
光球触及建筑的瞬间,一层厚重凝实的寒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覆盖整栋楼宇,冰纹顺着墙体飞速蔓延,封锁每一寸结构,钢筋水泥在极致低温下瞬间变得脆弱不堪,下一秒便伴着清脆的碎裂声响,轰然崩解、化作碎块散落。
而下方的阿莫尔,早在天色转为墨蓝、气温开始暴跌的那一刻,周身衍生的藤蔓就已经被悄然蔓延的寒气层层环绕、冻结封裹,行动彻底受限,根本无从躲闪逃离。
此刻战场之内的气温,早已跌破零度,朝着极低的数值疯狂下坠,整片区域都被冰封般的寒意笼罩。
另一边,战场各处的战局早已被空间紊乱与气温骤变打乱,狱寺隼人、山本武、沢田纲吉,还有被汐诺瞬移传送过来的入江正一与斯帕纳,几人早已借着混乱的间隙汇聚到一处,彼此靠拢,依靠着各自的火焰气息勉强抵御刺骨低温与失控重力带来的压迫感。
斯帕纳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死死锁定高空坠落的巨大光球,眼底闪烁着极致的探究与震撼,忍不住低声惊叹:“这……这难道就是传说之中的绝对零度吗?”
沢田纲吉一脸茫然,完全听不懂这个专业词汇,连忙凑近几分,疑惑地追问:“什么?什么是绝对零度?很可怕吗?”
入江正一面色凝重,望着那片被寒气笼罩的战场,沉声开口分析:“大概率就是了。这枚光球散发的低温太过恐怖,蔓延速度、冰封范围都超乎常理,温度应该已经无限接近绝对零度,否则根本不可能在短短片刻之间,冰封楼宇、禁锢藤蔓,冻结整片空间。”
狱寺隼人立刻接过话头,对着纲吉认真解释道:“十代目,绝对零度的数值是-273.15摄氏度,按照世间的常理与能量法则来说,人类……根本不可能触及甚至达到这个温度极限,这本身就是理论上无法逾越的壁垒!”
纲吉听到这个冰冷的数字,心底骤然一紧,下意识问道:“那……达到这种温度,被冰封住的话,会死吗?”
斯帕纳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冰冷的现实感:“不会。”
纲吉闻言,眼眸瞬间微微亮了几分,心底稍稍松了口气。
可下一秒,斯帕纳的后半句话,直接让他浑身一僵:“因为根本来不及感受到死亡的痛苦,就会瞬间被冻成冰雕。”
纲吉嘴角一抽,整个人都垮了下来,一脸后怕:“这……这也太恐怖了啊!汐诺她……”
没事吧……
他缓缓抬头,望向高空汐诺伫立的方向,心底满是担忧与茫然。他不清楚刚才汐诺和阿莫尔之间到底发生了怎样的交锋,也不知道阿莫尔究竟对她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定有极其差劲、极其伤人的事情,落在了汐诺身上,才让她爆发出这般失控又恐怖的力量。
巨大的月之炎光球依旧保持着下坠的势头,威压越来越盛。下方的阿莫尔早已被极致低温彻底封冻,化作一座棱角分明的冰雕,维持着临死前错愕僵硬的姿态。不过瞬息,冰雕便在光球散发的寒气冲击下,寸寸崩裂,转瞬化作漫天细碎齑粉,随风消散,彻底从这片空间抹去,再无半点痕迹留存。
观战台高处,一直慵懒旁观、神色淡然的白兰,终于缓缓从座椅上站起身来。往日挂在脸上的戏谑笑意消失殆尽,紫色的眼眸紧紧凝望着战场中央,脸上的神情愈发沉重,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忌惮与意外。
可诡异的是,阿莫尔消散之后,高空那枚毁灭性的光球没有丝毫消散的迹象,依旧悬浮半空不断坠落;墨蓝色的天穹没有恢复原本的晴朗,撕裂的巨大天空裂缝也没有半点愈合的征兆;天地间的低温、空间的紊乱、失控的重力,全都没有丝毫缓和的趋势。
战场之内,所有残留的参战者、无关人员,全都被光球散发的恐怖威压死死压制,一个个不受控制地跪爬在地面上,连挺直身躯都做不到。那股源自极致力量的威压太过磅礴厚重,碾压着每一个人的身躯与心神,让人四肢僵硬、气血凝滞,甚至连大脑的思维运转都变得迟缓麻木,几乎要停止思考。
观战台上,迪诺拼尽全力才能勉强站稳身形,抵御着透过破碎空间蔓延而来的恐怖威压,他转头看向依旧镇定自若的Reborn,语气里满是焦急与绝望:“Reborn,怎么办?再这样下去,光球一旦彻底坠落,整片战场都会被冰封碾碎,我们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的!”
Reborn闻言,缓缓从迪诺的肩膀上轻巧跃下,身形落地的瞬间,肩头的列恩瞬间蠕动变形,化作一把造型精致的CZ-75 IST手枪,稳稳落在他的掌心。
他抬眸看向迪诺,语气沉稳而果断,不带半分慌乱:“迪诺,还有斯库瓦罗,立刻带着所有人撤离到观战台后方,护住众人的安全。”
迪诺和斯库瓦罗不敢有丝毫迟疑,立刻应声行动,屉川也迅速招呼着京子、小春、库洛姆、强尼二一行人,有序向着观战台后方撤离。他们心里都十分清楚,观战区距离战场本就相隔遥远,又经过特殊加固隔绝冲击,原本不会受到战场异变的波及,可Reborn接下来显然要打破观战区的防护玻璃,一旦玻璃碎裂,战场的低温、威压、乱流都会顺势涌入,势必会波及到所有人。
唯有退到后方,才能避开大范围的冲击伤害。
确认所有无关人员都已经安置妥当,不会被后续的波动大范围波及之后,Reborn不再犹豫,抬手举枪,对准面前加固过的防护玻璃,果断扣下扳机。
砰的一声枪响,子弹裹挟着凌厉的冲击力,狠狠轰击在玻璃表层,坚硬的防护玻璃瞬间布满细密裂痕,紧接着轰然碎裂,散落一地碎片。
寒风夹杂着刺骨的低温瞬间涌入观战台,带着战场深处的凛冽气息,让人浑身发寒。
与此同时,掌心的列恩再次变换形态,转瞬化作一把精准度极高的长款狙击.枪,枪身冰冷,瞄准镜泛着冷冽的光泽。
Reborn端起狙击枪,稳稳架起身形,瞄准镜牢牢锁定高空不断坠落的巨大月之炎光球,没有丝毫迟疑,指尖扣动扳机。
枪声破空而出,精准的子弹瞬间直击光球核心。
轰隆一声巨响,银白色光球应声炸裂,化作漫天光点消散在空气之中。
众人刚刚松了一口气,以为危机就此解除,变故却再次发生。
只见高空汐诺的掌心之中,一点白色光点再度悄然浮现,以更快的速度膨胀汇聚,一枚全新的月之炎光球再度成型,体积比之前更加庞大。而整片天地的异变丝毫没有缓解,墨蓝色天穹、撕裂的裂缝、失控的重力、极低的气温,所有异常景象全都维持原样,没有半点恢复。
Reborn的眉头骤然紧紧蹙起,眼底掠过一丝凝重,手指放在狙击枪的扳机上,微微停顿了片刻,快速判断着眼下的局势……他知道了,现在的汐诺,已经完全没法控制力量了。
短暂的迟疑过后,他不再犹豫,再度扣下扳机。
一枚特制的子弹脱离枪膛,划破凛冽的寒风,舍弃了光球,调转方向,径直朝着半空中伫立的汐诺直射而去,速度快到化作一道残影,瞬间冲破空间阻隔,直奔目标而去。
整片天地的空气,在这一刻仿佛骤然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追随着那枚破空而去的子弹,心底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一场新的风暴,已然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