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门是虚掩着的。
纲吉伸手推开门,侧身让汐诺先进去。会议室里已经有人在等了——狱寺隼人靠墙站着,双臂交叉在胸前,银色的头发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山本武坐在椅子上;笹川了平站在桌子旁边,脚后跟不自觉地轻轻点着地面,看起来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Reborn坐在主位上,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表情。
斯帕纳站在角落里,手里照例拿着一根棒棒糖,含在嘴里,表情和平时一样看不出什么波澜。入江正一站在桌子另一侧,手里拿着一个记录板,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心里默念接下来要说的内容。
还有一个人。
一个女孩,站在入江正一旁边。她和大家差不多大,穿着一身纯白色的裙子,在这个满是冷色调金属和灰白墙壁的会议室里,白色显得格外安静。她的头发是深蓝色的,披在肩上,一双眼睛又大又亮。
汐诺的目光落在那个女孩身上,脚步顿了一下。
一股熟悉感。
说不清是从哪里来的,不是那种“好像在哪里见过”的似曾相识——她很确定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女孩。但就是有一股莫名的熟悉感,从心底某个很深的地方漫上来,像是身体比记忆更早地认出了什么。
纲吉注意到了她的停顿,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啊,汐诺,这是尤尼。”
汐诺回过神,朝那个穿白裙子的女孩走了两步,弯起眼睛,露出一个笑容。
“你好,尤尼。我叫樱井汐诺,叫我小汐就好。”
尤尼看着她。那双大眼睛里,有一种和年龄不太相符的沉静。她看了汐诺几秒,然后点点头,嘴角的弧度很轻,像是一朵花在慢慢展开。
“你好,小汐。”
Reborn开口了。他的声音从主位上传过来,简洁,没有多余的铺垫。
“入江,你把跟我说的,再跟大家说一遍。”
入江正一推了推眼镜,清了清嗓子。他的声音有一点紧,大概是知道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分量不轻。
“就是,现在的彭格列匣子不是最终形态。而要达到最终形态,需要初代彭格列的承认。”
Reborn接过话。他的声音依旧不紧不慢,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也就是,我们需要暂时回到十年前,进行初代的试炼。”
“暂时回到十年前”这几个字落在空气中,纲吉的眼睛几乎是瞬间就亮了起来。他猛地转过头看向汐诺,脸上的表情像是被点亮的灯泡——方才一路上那种小心翼翼的、压着的担忧,在这一刻全被掀开了。
“太棒了!这下——”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藏不住的如释重负。能回去了,能暂时回去了,只要回去,汐诺身上正在发生的事情说不定就能——不,一定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但他的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到了不对。
会议室里的气氛,很凝重。
狱寺皱着眉,山本擦刀的动作停下了,了平的脚后跟不再点地,就连斯帕纳都从棒棒糖后面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没有人接他的话。那种安静,让纲吉的声音显得格外突兀,像是一块石头扔进水里,却没有激起任何涟漪。
“怎么了吗?十代目。”
狱寺隼人开口,眉头拧着,他从纲吉的反应里读出了什么东西——不是为能回去而高兴的那种兴奋,而是另一种更急切的东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汐诺快要扶额了。
尤尼的声音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很轻,很安静,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一阵风。
“是它发现了你吗?”
她看着汐诺。
汐诺对上那双沉静的眼睛。那股熟悉感又浮上来了,但她没有时间去分辨它。她点了点头。
“可能是。那次失控……导致的吧。”
说到“那次失控”,汐诺其实自己也记不清发生了什么。所有的记忆都是模糊的。她只记得那种铺天盖地的冷,只记得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撕开了一道口子,然后有什么东西从里面涌了出来——不属于她的,或者本来就属于她的,她分不清。再然后,就是纲吉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喊她的名字。
之后发生了什么,全是空白。
但话都说到这里了,她还是转过身,面对大家,弯腰,鞠了一躬。
“非常抱歉,各位。当时因为我的情绪问题,让大家感到了不舒服。”
她的声音很稳,但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她其实不知道具体把他们怎么样了——有没有伤到谁,有没有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她一概不知。这种不确定让她心里悬着一块石头,不上不下的。
纲吉急忙上前,伸手扶起她的肩膀。
“才,才没有啊!当时就是有点冷——而且不是汐诺的错啊!”
他的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拍,手搭在汐诺的肩膀上,力道很轻,像是在扶一件易碎的东西。
笹川了平攥紧了拳头,眼睛里燃着那种标志性的火光。
“极限的厉害!那一招,极限的帅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