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武把刀放在膝盖上,咧开嘴笑了起来。他的笑声还是一如既往的爽朗,在这个凝重的会议室里,像是一道劈开阴云的阳光。
“啊哈哈,确实欸。当时天空一下子就变了颜色了,就和游戏世界一样。”
狱寺隼人把手从胸前放下来,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度。
“你这女人,你知道吗!那可是绝对零度啊!绝对的奇迹!可恶,为什么我没有那种火焰!”
汐诺听着。
她听到纲吉结结巴巴的否认,听到了平那永远少根筋但永远真诚的呐喊,听山本用他一贯的方式把一件惊心动魄的事说得像棒球比赛里的精彩一击,听狱寺明明在夸她、语气里却带着不甘心的别扭。
然后她扑哧一下,笑了出来。
完全不是她预想中的反应。
她预想的是什么?是沉默,是凝重,是“你差点害死我们”的责备——她甚至准备好了接受那些。可她忘了,她面前站着的这些人,从来不会用那种方式回应。这才是他们的反应。这才是这些笨蛋们的反应。
Reborn的声音在笑声落下之后响了起来。话不多,语调一如既往的冷淡,但每个字都像一枚钉子,钉得又准又稳。
“还能给对手评价你的机会。训练还要继续。”
汐诺转过头看向他,对上那双藏在帽檐阴影下的眼睛。她点了点头,嘴角的笑容还没完全收起来。
这个小插曲过后,会议室里的空气轻了不少。大家仿佛都忘记了刚才尤尼说的那句“是它发现了你吗”,注意力被分散到了别的地方。
不过,Reborn显然还记得。
他的声音没有提高,却在一瞬间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拉了回来。
“尤尼。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尤尼没有马上回答。她看了看汐诺,那双大眼睛里有询问,有尊重,还有一点别的什么——像是在说“这是你的事情,你来决定要不要说”。
汐诺接住了她的目光,然后点了点头。
她把事情说了出来。
声音不大,语速不快,像是在讲一件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她说到了世界意识的抹除,说到了自己正在消失这件事,说到了右臂上那些已经开始消退的实体——她没有给那些现象起任何吓人的名字,也没有用任何夸张的词。只是平铺直叙地,一句一句地说。
会议室里的气氛,安静了下来。
不是刚才那种因为不知道说什么而沉默的安静。是另一种。像是所有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狱寺的眉头拧得更紧了。山本的笑容消失了,他的手无意识地握紧了刀柄。了平的嘴张着,那句“极限”卡在喉咙里,没有喊出来。斯帕纳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放在了桌子上。入江正一低下了头,眼镜反着光,看不清表情。
纲吉站在她旁边,手还搭在她的肩膀上,没有松开。
汐诺感觉到了这种安静。她急忙开口,语速比刚才快了。
“刚才入江和Reborn先生不也说了吗?我们能回去。现在回去的话,我绝对没事啊。”
她的尾音往上扬了扬,像是在用一个肯定的语气来说服所有人,也包括她自己。
空气松动了一点。
笹川了平第一个出声。他攥紧拳头,声音大得像是要把天花板掀开。
“那就极限的回去啊!”
Reborn从主位上站了起来。
椅子往后推,发出很轻的一声闷响。他转过身,迈开步子,往门口走去。步伐不快不慢,黑色的西装在冷调灯光下勾勒出一道利落的轮廓。
纲吉下意识地喊出声。
“Reborn!你去干什么啊?”
Reborn的脚步顿了一下。
没有回头。
“我去叫他们准备回去。”
声音平淡,像是在说“我去倒杯咖啡”。可纲吉听出来了——那个尾音里,藏着一点点几不可察的、被压得很低很低的温度。
纲吉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然后转回头,看向会议室里剩下的人。他的目光在每个人的脸上扫过——狱寺已经站直了身体,山本把刀别回了腰间,了平的拳头还攥着,尤尼安静地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个极轻极轻的笑。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那我们也收拾准备回去吧。”
“好!”
几个声音叠在一起,有的响亮,有的低沉,有的带着笑,有的压着情绪。但它们汇在一起,在这个不算大的会议室里,听起来格外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