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们这些小鬼,知道现在几点吗?”
声音从楼梯口传下来,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被冰镇过的,凉飕飕地砸在客厅的地板上。
沢田纲吉看了一眼表。两点十五分。他的身体比大脑先做出了反应——站起来,转向楼梯口,鞠躬,动作一气呵成,速度快到狱寺都来不及拦。
“对不起!”
狱寺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他的目光从楼梯口那个刚睡醒的女人身上扫过,手伸进了口袋里,山本武从旁边伸手,一把按住了狱寺的手臂,另一只手同时拉住了已经站起来准备“极限的道歉”的了平。山本一边按着两个人,一边朝楼梯口鞠了一躬,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对不起,我们不知道有人在休息。”
萩原千速站在楼梯上,一只手撑着墙壁,另一只手揉着眼睛,头发披散着,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红晕。她的目光从纲吉身上移到山本身上,从山本身上移到了平身上,从了平身上移到了狱寺身上,最后落在了汐诺身上。
汐诺被盯得心里发毛。那种“毛”是做错了事被家长当场抓包的、无处可逃的、后背发凉的感觉。她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她自己都觉得做作的、甜得发腻的声音开口了。
“那个,我最最最善良、漂亮、温柔、大方的千速姐姐,就饶过我们吧。”
楼梯上安静了一秒。
然后萩原夫人的声音从厨房那边传了过来,不急不缓的。
“亲爱的小汐诺,今天外面下雨哦。”
话音未落,窗外一道闪电劈了下来,白光闪进客厅,把所有人的脸都照成了同一颜色。紧接着是雷声,轰隆隆的,从远处滚过来,在头顶炸开,震得窗户玻璃嗡嗡作响。
汐诺的表情僵住了。
“……我,我说的是实话。”
又一道雷电劈了下来。这次的闪电比刚才更亮,雷声比刚才更响,像是老天爷在给她的话加标点符号。
萩原千速早就从楼上下来了。她穿着一件宽松的家居服,脚上是一双毛绒拖鞋,头发随便扎了一下,整个人看起来比刚才清醒了很多。她走到沙发旁边,看了汐诺一眼,那眼神的意思是“你继续说,我听着呢”。
汐诺闭嘴了。
“你们在吵什么?”萩原千速在沙发上坐下来,拿起茶几上的一颗草莓,咬了一口。
“房间分配。”汐诺说。
萩原千速嚼着草莓,想了想。她咽下去之后,说了两个字。
“抓阄。”
客厅安静了一瞬。
汐诺等人的眼睛同时亮了——那种“为什么我们没有想到”的恍然大悟,像有人在黑暗中按了一下开关,所有的灯泡同时亮了。
“对啊!”汐诺一拍手,“抓阄!”
萩原千速吃完那颗草莓,把蒂放在茶几边缘,站起身,说了句“我去拿纸笔”,就转身上了楼。
抓阄开始了。
萩原千速拿了纸笔下来,撕了几张纸条,在上面写了房间。松田阵平的房间,萩原研二的房间,松田丈太郎的房间——她想了想,又把松田丈太郎的划掉了,换成了“客厅”。汐诺看了“客厅”那张纸条一眼,又看了看Reborn,觉得这张纸条大概率会被Reborn抽到,而Reborn根本不会介意睡客厅。
纸条被揉成团,扔进了一个杯子里。
几个人按顺序抽。
第一个是纲吉。他伸手进杯子里,手指碰了碰几个纸团,犹豫了一下,拿了一个出来。打开。他看了一眼,然后把纸条翻过来又看了一遍,表情从“我看看”变成了“这是什么”,从“这是什么”变成了“啊”。
“松田。”纲吉念出来,声音里带着一种“这个结果我可以接受但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住”的复杂情绪。
Reborn坐在纲吉的肩膀上,低头看了一眼纸条,点了点头,说了一句“还不错”。
汐诺松了口气。
纲吉注意到了她的表情变化:“怎么了?”
“啊……这个啊……”
萩原千速帮她说完了:“因为那家伙的房间里全是模型吧。”
汐诺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接上了萩原千速的话:“对啊,感觉如果弄坏了,绝对会触发——小阵平·修罗形态的。”
最后几个字,她甚至是按照萩原研二的语气说的。那个上扬的尾音,那种带着笑的、又带着一点“你完了”的幸灾乐祸,学得惟妙惟肖。
纲吉退后了两步。
Reborn坐在他的肩膀上,纹丝不动,说了一句:“看来如果弄乱了,阿纲你就以死谢罪吧。”
纲吉的声音都变了:“不,不要啊……这,这没提前说吧!”
第二个是山本。他伸手进杯子,随手拿了一个,打开看了一眼,笑了:“萩原研二的房间。”
然后他把纸条递给狱寺,笑着说:“说不定,以后就是室友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