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寺接过纸条看了一眼,嫌弃地拍开了山本搭在他肩膀上的手:“谁要和你这家伙做室友啊。”
第三个是狱寺。他伸手进杯子的时候表情很认真,像是在执行一项重要的任务。他拿了一个纸团,打开,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从“认真”变成了“不服”。
“萩原研二的房间。”他念出来,声音里带着一种“为什么我要和这个棒球笨蛋住一起”的愤怒。
山本在旁边笑得更大声了。
第四个是了平。他伸手进杯子,拿了一个纸团,打开,看着纸条上的字,念了出来。
“松田。”
然后他停住了。
“极限的看不懂!”
客厅安静了一秒。
汐诺凑过去看了一眼纸条。上面写的是“松田”。她还没来得及说话,狱寺已经率先表示不满了:“真是可恶,竟然被你抽到了和十代目住在一起!”了平愣了一下:“诶?是这样吗?”山本在旁边笑着说:“啊,还真是幸运呢。”
汐诺依旧问号。她看了看纲吉,又看了看了平,又看了看萩原千速。萩原千速接收到了她的目光,开口了。
“住不下吧。”
汐诺点头:“绝对住不下。”
原因很简单——松田阵平的房间,在很久以前,被让出了一部分。那时候汐诺和叶清刚搬来,需要更多的空间。他们的房间是母亲樱井璃月以前的房间,不算小,但放了两个人的东西之后就显得有点挤了。松田阵平主动提出,把他的房间让出一部分,做一个小的储藏室,用来放璃月的一些东西。
当时大人都反对。松田丈太郎说“这是你的房间”,外婆说“不用麻烦了”,松田阵平说了句“我的房间,我说了算”,就把这件事定了。
所以现在松田阵平的房间,面积大概是原来的一半多一点。能放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柜子,再放一个人的活动空间,就满了。两个人?转个身都能撞到。
汐诺当时不知道松田阵平为什么会这么大方。后来她知道了。松田阵平那个时候已经考上了大学,而外婆当时为了庆祝,给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一人送了一套在东京市中心的小型别墅。他有地方住,神奈川的这个房间对他来说就是一个“回老家的时候住一下”的地方。
了平愣在那里,手里的纸条还举着,灰色的眼睛瞪着那几个字,像是觉得再看一遍就会出现不同的结果。他的表情从“极限的看不懂”变成了“极限的困惑”,从“极限的困惑”变成了“极限的怎么办”,整个人像一台卡住了的机器,每个零件都在转,但就是转不动。
“啊,”汐诺想了想,“要不待会儿我问问舅舅吧,看看能不能让了平学长和舅舅一起住。”
萩原千速点了点头:“好的。”
了平终于从“卡住”的状态中恢复过来,喊了一句“极限的麻烦你了!”声音大得汐诺觉得自己的耳膜鼓了一下。
房间安排好了。
纲吉和Reborn住松田阵平的房间。纲吉站在那个房间的门口,看着里面满墙满柜的模型——汽车、飞机、机器人,还有一些他不认识的机械零件——脸上的表情从“我可以小心一点”变成了“我怎么小心都可能会碰到什么东西”,从“我怎么小心都可能会碰到什么东西”变成了“我今晚不睡了”。
Reborn从他肩上跳下来,走进房间,环顾了一圈,然后跳到了书桌上,盘腿坐下。他看了一眼纲吉的表情,嘴角弯了一下,没说话。
山本武和狱寺隼人住萩原研二的房间。山本进去之后第一个动作是开窗户,说“通风很重要”,狱寺进去之后第一个动作是检查房间的每一个角落,说“要确保十代目的安全”。
库洛姆和汐诺住汐诺的房间。库洛姆抱着那个小包站在门口,紫色的眼睛看着房间里面的两张床——靠墙的那张被子叠得很整齐,床头放着一个兔子玩偶;靠门的那张床没有被子,只有一个叠好的枕头放在床尾,床单是新换的,浅蓝色,上面有白色的小花。房间中间的那条天蓝色布帘被拉开了一半,用挂钩固定住了。库洛姆没有问为什么有两张床,也没有问为什么中间有一条布帘,她只是安静地走了进去,把包放在了靠墙的那张床上。
汐诺站在门口,看着库洛姆把包放在自己平时睡的那张床上,嘴角弯了一下,没说什么。
了平的房间还没定,但汐诺已经给松田丈太郎发了消息。松田丈太郎回得很快,说“当然可以,让他过来住”。了平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在客厅里喊了三声“极限”,声音大到窗外那棵枇杷树都抖了几下。
大家把自己带的行李纷纷放了进去。走廊里传来开门的、关门的、行李箱轮子滚过地板的声音、狱寺说“你把鞋放在这里会绊倒人的”的声音、山本说“好好好”的声音、纲吉在松田阵平的房间里发出一声“啊这个模型好帅”然后立刻捂住嘴怕自己声音太大的声音、Reborn在书桌上倒了一杯茶喝的声音。
汐诺站在走廊里,靠着墙壁,听着这些声音。
她想,这个家很久没有这么热闹了。
上一次这么热闹,还是叶清在的时候。那时候她和哥哥在走廊里跑来跑去,脚步声在木地板上咚咚咚地响,外婆在后面喊“慢点跑”,松田阵平从房间里探出头来说“吵死了”,萩原研二从隔壁跑过来手里拿着零食问“你们要不要吃”。那时候的走廊也是这样的——开门的、关门的、脚步声、说话声、笑声、喊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煮得咕嘟咕嘟冒泡的汤。
后来叶清走了,那些声音也跟着走了。
现在它们又回来了。不一样的声音,不一样的人,但听着的感觉是一样的。
汐诺深吸了一口气,从墙上直起身,走向了厨房。她得去帮萩原夫人准备晚饭了——这么多人,光是煮米饭就要煮好几杯,不帮忙的话,萩原夫人一个人忙不过来。
她走到厨房门口,萩原夫人正在洗菜,听到脚步声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笑了。
“小诺,你来帮忙?”
“嗯。”汐诺挽起袖子,走到水池边,拿起另一把菜。
萩原夫人把自己面前的那把菜往旁边推了推,给汐诺让出了半个水池。水龙头的水哗哗地流着,菜叶在水里漂起来,绿的,脆的,带着泥土的味道。
然后,库洛姆也来帮忙。然后是纲吉、狱寺、山本、屉川,厨房里挤满了人。
窗外的枇杷树沙沙地响,阳光从西边斜射进来,在厨房的地板上画了一片长长的、金色的梯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