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晨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沢田纲吉的脸上画了一条明亮的线。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蒙过头顶,想再睡一会儿。然后他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就是,一种实实在在的、有重量的、像一束光打在后脑勺上的存在感。他从被子里探出一只眼睛,睡眼惺忪地朝床边看了一眼。
然后他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
“R……Reborn!”
Reborn坐在他床边的椅子上,黑色的礼帽压得很低,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像一尊被放在那里的黑色雕像。他的坐姿和平时一样端正,小腿悬在椅子边缘,够不到地面,但整个人透着一股“我已经在这里坐了很久了”的从容。列恩趴在他肩上,舌头吐着,眼睛半闭。
“好久不见啊,笨蛋阿纲。”Reborn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种“我回来了你没发现”的平静。
纲吉的心跳从“吓醒了”慢慢降回了“正常”。他坐在床上,被子还堆在腰上,头发乱得像被风刮过的鸟窝。他看着Reborn,眨了两下眼睛,然后确认了自己没有在做梦。“你回来了?你的事情处理完了?”
Reborn喝了一口咖啡,没有回答。那个沉默像一个小小的话语的障碍,横在两个人之间。他放下杯子,帽檐微微抬起了一点,黑色的眼睛看了纲吉一眼。
纲吉看着他那副“我不想说”的样子,没来由地觉得有点不对。平时Reborn不会这样。他会说“处理完了”或者“与你无关”,然后嘲讽他一句。但他什么都不说,反而显得不像他。“喂,你怎么了?”纲吉问。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
Reborn没有接他的话。他看了一眼表,表盘上的指针指着七点三十分。“再不起床可就要迟到了。”他开口了,声音和刚才一样平。然后他看向纲吉,黑色帽檐下的眼睛带着一点他熟悉的光——那种“我可以帮你加速起床”的光。“怎么?要我帮帮你吗?”
纲吉还没来得及消化“迟到”这两个字,他的目光就扫到了表盘上的时间——真的七点半了!。他愣了一下,然后厉声尖叫了出来。“完蛋了完蛋了!怎么这个点了!这个点绝对要迟到了!”他掀开被子,脚还没踩到地板就被自己的裤腿绊了一下,身体往前踉跄了半步,手臂在空中挥了两下才稳住。然后他冲进了洗手间,乒乒乓乓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牙刷撞到杯子的声音、水龙头被拧开的声音、什么东西被碰倒又扶起来的声音。
Reborn坐在椅子上,端着那杯还没喝完的咖啡,听着那阵声响,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几分钟后,纲吉从楼上跑了下来。他的头发还是湿的,衬衫下摆有一截没有塞进裤腰里,鞋子穿了一半。他跑到门口,看到门口站满了人——山本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一个饭团正在吃;狱寺站在台阶下面,双手插在口袋里,背对着门;库洛姆站在院子的角落,抱着一个小包,紫色的眼睛看着远处的天空;了平已经不在人群里了;汐诺站在院子中央,手里拿着一瓶水,正和玩手机。她看到他跑出来了,笑着冲他挥了一下手。“早啊,纲吉同学~”她的声音很轻快,像是今天的天气一样好。
纲吉的脚停住了。他站在门口,看着这群悠哉游哉的、正在有说有笑的、完全没有“我们要迟到了”表情的人,愣住了。“不上学吗?”
汐诺歪了一下头,语气里带着一点“你不会忘了吧”的惊讶:“今天周六。”
纲吉站在那里,沉默了大概两秒。然后他转过身,朝着楼梯的方向喊了一声:“Reborn!太过分了!”他的声音在走廊里弹了两下,然后消失了。
汐诺听到那个名字,眼睛亮了一下:“Reborn?Reborn先生回来了?”
她的目光转向楼梯口。一个黑色的身影出现在那里,站在楼梯的最上面一级,小小的,但存在感很强。他端着那杯还没喝完的咖啡,向下扫了一眼门口这群人,抬手压了一下帽檐。“Ciao~”他说。
大家纷纷跟他打招呼。山本举了一下手里的饭团,狱寺从口袋里抽出一只手挥了一下,库洛姆点了点头,清水岱滢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汐诺在Reborn出现的时候顿了一下,但她没有走过去——她拽了一下纲吉的袖子,把他拉到了一边。
“怎么了?”纲吉问。
汐诺看了看周围,确认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然后压低了声音:“我跟清水商量了一下——决定今晚动手。”
纲吉的声音不受控制地拔高了:“今晚!这么快!”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弹了一下,像一颗石子丢进了平静的水面。周围人的动作都停下来了。山本正要咬第二口饭团,嘴巴停在半空中;狱寺转过头来,祖母绿的眼睛看着纲吉;库洛姆抱着包的手指收紧了一点。几道目光同时落在纲吉身上,像几盏聚光灯打在了同一个点。
“怎么了?”山本问。
“发生什么事了?”狱寺的眉头皱了起来,手已经从口袋里抽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