纲吉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看了汐诺一眼——汐诺的表情很平静,像是“你说什么都行,但我不会帮你圆场”。纲吉把目光从汐诺身上移开,落在了楼梯口的Reborn身上,像是想从那里找到一个答案。Reborn端着咖啡杯,从楼梯上走了下来,步伐不紧不慢。
“难道是准备杀人放火?”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清楚,“呐,没想到你已经这么快开始适应Mafia的生活了呢~”他的语气很平,但平得恰到好处——像是真的在陈述一件他觉得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纲吉的声音破了。“不是!不要什么黑手.党首领了啊!”
Reborn在他面前停下来,站在楼梯最后一级上,正好和纲吉的视线平齐。“那就是去杀人放火?”
纲吉的声音又高了一度:“根本不是啊!”
Reborn看着他的表情,黑色的眼睛弯了一下。“哦~”那个“哦”拖得很长,音调先平后扬,带着一种“我懂了但是我不说”的从容。
纲吉的脸红了:“你哦什么啊!你真的信了吗!”
一阵闹闹哄哄中,山本转头看了一圈,然后开口了:“笹川呢?”
大家这才发现,人群里确实少了那个总是喊“极限”的声音。纲吉刚才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就没有看到了平——他刚才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但了平不在那里。
狱寺啧了一声。“那家伙,该不会又跟着去拳击馆了吧。”他说的“又”字咬得很重,像是这件事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大家互相看了看,表情里写着同一个意思——极有可能是这个样子。毕竟昨天晚饭后了平就一直在念叨“极限的想要找更强的对手”,今天一早就不见人影,大概率是直奔拳击馆去了。
Reborn把开口了:“那我们一起去拳击馆看看吧!”
纲吉的声音从后面飘过来:“不要这么草率地就做了决定吧。”但他的声音已经淹没在了一片“好啊”“走吧”的附和声里。没有人理他。
汐诺表示可以,反正也没打算好今天白天干什么。她走回房间拿了一件外套,又走出来的时候,大家已经在门口集合了——纲吉、汐诺、Reborn、狱寺、山本、库洛姆——沿着街边往拳击馆的方向走去。
清晨的街道上人不多,偶尔有骑自行车的人从身边经过,车铃叮铃叮铃地响。阳光斜斜地照过来,把几个人的影子投在前面的人行道上,长长的,交叠在一起。纲吉走在汐诺旁边,Reborn走在最前面——他的步子比其他人短很多,但速度一点也不慢。几个人就这么走着,像是去春游一样。
到了拳击馆。汐诺推开那扇擦得锃亮的玻璃门,里面传来了击打沙袋的沉闷声响——砰砰砰,有节奏的,像一首重复的、永远在敲同一段节奏的歌。空气里有汗味和消毒水混合的气息,还有橡胶地板被踩过后留下的微微热感。
山本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整个训练区,不由得感叹了一声:“这里真大。”他的视线从一排排沙袋移到中央的擂台上,从擂台移到墙上的奖杯柜,从奖杯柜移到那些正在训练的学员身上,眼睛亮了一下——那种看到一个有趣的地方时会自然亮起来的光。
松下木和松田丈太郎看到他们,迎了上来。松田丈太郎手里还拿着一个计时器,看到汐诺的时候笑了一下,朝她点了个头。松下木的目光从几个人脸上扫过,在Reborn身上停了一下——很短——然后移开了,笑着说“来看训练啊”。两个人把他们带了进来。
笹川了平果然在这里。
他正站在擂台的一角,穿着深色运动短裤,上身是紧身的白色背心。他的额头上全是汗,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来,落在擂台的垫子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小圆点。他看到门口乌泱泱的一群人,停下了正在挥的拳头,扬起手臂朝这边大幅度地挥了两下。“极限的——大家来了!”
狱寺看着他那副“我在这里打了一早上了”的样子,啧了一声没有说话。
汐诺和纲吉坐在看台上。看台是那种灰色的塑料座椅,一排一排地叠上去,坐下去会发出嘎吱一声。汐诺挑了一个视野不错的位置坐下来,纲吉坐在她旁边。从这里能看到整个训练区——擂台在正中央,周围是各种训练器材,沙袋、哑铃、跳绳、平衡球,靠墙的一排镜子里映出正在训练的人们的动作,有些已经在打模拟赛了,护具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间隔着教练的喊声和哨声。
纲吉看着那些正在训练的人,看了一会儿,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像是怕打扰到谁。“汐诺小时候也训练过吗?”
汐诺的目光落在擂台上。了平正在和一个人对练,动作很快,拳头打在护具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开始有过一段时间,”她说,语气很随意,“后来太累了,就没再坚持。”
纲吉看了她一眼。她的侧脸在晨光里显得很柔和,凫青色的眼睛看着下方的擂台,嘴角带着一个很淡的弧度。他想了想汐诺跑五圈就喘得不行还要被哥哥拽着跑的样子,觉得这个理由——太累了,没再坚持——莫名地非常汐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