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看来陆从霄错失了吃醋的机会了,”宋星摆出一副可惜的样子,“哎呀,本来我都想好他来追你的样子了。”
纪厌迟气笑了,给宋星丢过去一个抱枕,“你少看点那些小说吧,真能脑补的。”
“不过陆从霄这次的状态特别出乎我意料,我本来以为他会怒气大发直接追过来的,居然真的放手了。”宋星啧啧称奇。
纪厌迟瘫在沙发上,看着白花花的天花板,轻声说:“其实陆从霄这个人,他挺怂的。”
“骗了我和我告了白,又不敢真的强迫我,顶多嘴上逞能两句,可能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吧。”
宋星应和,“是啊,他其实真的舍不得伤害你,你打他一顿出过气了吧,他也不敢怎么样,一个是他理亏还有一个就是他怎么舍得对你咋样,而且也没有真的说强迫你一定要和他在一起,不过时间过得还挺快,距离你想起来,已经快过去两个月了。”
F国这个季节夜晚的温度其实很适合散步,但纪厌迟犯懒,只想在沙发上躺着和宋星聊聊天,再抬头看一眼窗外的星星点点。
“上城现在……应该挺热的。”一阵凉风从窗边吹进,吹拂过纪厌迟的脸颊,在他的耳朵旁兜了个圈散去。
“F国现在凉快不就行了,”宋星意味深长地看了纪厌迟一眼,“你担心谁热啊。”
“担心我室友行了吧。”纪厌迟无语地锤了下沙发。
“哎纪厌迟,你……打算提前回去吗?”宋星想到了什么,有点迟疑。
纪厌迟有些疑惑,他不知道为什么宋星突然这么问。
“就……今天沈玉麒和我说,她去慰问了一下陆从霄,发现陆从霄的情绪有点低落。”
宋星说到这,纪厌迟地手无意识攥紧,他的呼吸变慢了,神色带上自己都不曾察觉的紧张。
“本来她也有点疑惑,直到她无意间翻看了一下日历,又对了一下和你的聊天记录,发现再过几天,就是陆从霄父母去世的日子。”宋星说出这段话的心情并不轻松。
他是在高二下半学期才知道陆从霄寄住在纪厌迟家是因为父母车祸双亡。
没什么狗血的剧情,真的是只是命运的玩笑。
在那个时候他很佩服陆从霄,能在这种情况下还坚强的挺过来,不过性格确实有些沉默寡言和冷淡,除了面对纪厌迟的时候。
现在想来,这样的经历,让他因为对纪厌迟的爱而产生偏执的想法,倒也有迹可循。
很显然,纪厌迟也想到了这里,宋星在他的眼里,捕捉到一丝水光,转瞬即逝。
“其实……”纪厌迟抠了抠手指,“我本来就打算在那天之前回去陪他。”
宋星恍然大悟,“喔,所以你只是不好意思说而已。”
纪厌迟的耳朵有点红,但连喜欢这件事都坦白了,这点小事算什么。
“我答应过他父母,会好好照顾他的,会把他当作自己的家人,以后也会和他每年都去墓前看望他们,我不会食言的。”
*
实验室。
陆从霄拿起桌前凌乱摆放着的几叠文件,没有犹豫地放进了碎纸机。
“咔嚓咔嚓咔嚓——”
一阵嘈杂的声音过后,原本写着密密麻麻字体的一张张纸,全都被销毁了个干干净净。
“嗡嗡嗡——”
陆从霄扫了眼振动的手机,屏幕来电显示是他的导师。
“喂,老师。”陆从霄毕恭毕敬地接起电话。
“从霄,这两天有进展吗?”导师的声音隔着电话有些失真。
陆从霄实话实说,“没什么进展,之前的那种突发的排异情况暂时没有办法很好的解决,虽然经过这几天我的实验,手术成功率回升了一些,但现在手术的失败率还有百分之五十五。”
百分之五十五的失败率,除了腺体问题危及到生命,其他情况下,不会有人愿意选择这么高失败率的手术。
一半的存活概率,基本上没有人会为了更换性别而做这样的手术,毕竟丢了命可是得不偿失。
导师在那头有些沉默:“我刚刚从C国回来,和那边的专家讨论了一下,这种排异情况其实可以解决,但需要再经过一段时间的实验,这个战线会拉很长,起码还需要半年时间。”
“我明白。”陆从霄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攥紧,过了片刻后松开。
导师的声音变柔和:“这段时间也辛苦你了,你好好休息。”
“没什么,这是我应该做的。”
陆从霄挂断了电话,他看着最后一叠没有被粉碎的文件,摸索着那个文件上的标题。
“纪厌迟”三个字被刻意临摹过很多遍,比别的字都要粗。
百分之五十的成功率,让他这半年以来做的所有决定都像一场笑话。
陆从霄勾起嘴角自嘲地笑了一下,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空。
还是一场毫无意义、一文不值的空。
*
“迟,今天是第五天了,你想到有关他的源头了吗?”Lior趴在自习室地桌子上,看向对面的纪厌迟。
纪厌迟敲键盘的手顿了一下,他歪了下头,看向Lior,“坦白说,没有,这几天晚上我一直绞尽脑汁在思考这件事,可我总觉得并没有什么这样的时刻,毕竟我之前对于谈恋爱这件事不怎么感兴趣啊——”
“等等。”
纪厌迟说完这句话,自己愣了一下。
Lior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些信息,语气有些激动:“所以!你是不是什么时候说自己感兴趣了!”
纪厌迟浑身一麻,陷入了半年前的回忆。
*
“陆从霄,问你个事呗。”
纪厌迟听见门开锁的清脆声响,火速翻了个身,将手机随意甩在自己胸口贴着,伸出一只穿着短裤的白腿,用脚趾蹭了蹭从浴室里刚走出来还湿着头发男人的腹部。
陆从霄擦拭头发的手停顿了一秒,敏锐地发觉贴在自己腹部那只脚的脚背被他发丝坠落的水珠亲吻。
于是他一边加快了一些擦拭头发的速度,一边空出一只手熟练地握住纪厌迟的脚踝,将它从自己腹部的皮肉上移开。
纪厌迟的脚趾甲长长了一点点,陆从霄回味着片刻的痒意想。
对方显然感觉到了自己的脚背上被滴了水珠子,又无意识地把脚凑近陆从霄围在腰间的浴巾,蹭了蹭,把水珠给蹭了个干净。
“什么事?”陆从霄淡淡地观察着纪厌迟的神情,并不难得从对方的脸上有一次看出好奇。
纪厌迟总是对各种事情好奇,从小好奇到大,也喜欢问他各种问题,尽管有时候纪厌迟心知肚明他也不清楚问题的答案,依旧要先问他一遍,把他当百度百科使。
当然,今天也如此,固定流程。
陆从霄最后快速地用浴巾收尾,头发不再滴水,然后将浴巾挂在了自己左肩上,转身打开床边的衣柜。
等到陆从霄回过头靠在衣柜上,纪厌迟依旧盯着手机黑屏发呆。
“不是说有事情要问吗?”陆从霄打破了沉默,将纪厌迟拉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