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纪厌迟盯着陆从霄修长的脖颈三秒,把心里的疑惑问出口:“陆从霄,你真的没有背着我谈过恋爱吗?”
听到这个问题的陆从霄下意识拧了下眉,几乎是脱口而出,“我为什么要背着你谈恋爱?”
“难道你有空背着我谈恋爱了吗?”
“当然没有,”纪厌迟没留任何余地思考,火速反驳,被堵住了话头,又哽了一下,嘟囔了两声,莫名有点心虚,“这不是怕你不信任兄弟我,偷偷谈不告诉我嘛……”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除了在上课的时间,其余时间基本上都和你在一起。”陆从霄语调平平,有些无语地看着纪厌迟。
“好啦,我开玩笑……”纪厌迟讪讪地摆摆手。
他真的是好奇而已,虽然早知道答案,但今天还是没忍住“明知故问”了一下。
这会儿纪厌迟没有再打哑谜,而是托着腮,直截了当地说了:“其实是周立诚这人一周前谈上了omega女朋友,和我炫耀一周了,每天都给我发他和女朋友聊天记录秀恩爱,好像永远不会腻似的,谈恋爱真有这么爽吗……”
周立诚是纪厌迟的大学室友,当时选寝室的时候纪厌迟运气好,抢到了个二人寝,也就只有一个B级Alpha室友。
“如果一直要和一个人分享东西,包括不限于吃喝玩乐甚至私人用品,不会很麻烦吗?”
“算了,你也没谈过,肯定也不知道爽不爽。”纪厌迟补了一句。
陆从霄刚开口想说点什么,听到这句话把微张着的嘴闭了回去。
“所以,你好奇的就是这个?”他淡淡地问道,走到桌边,倒了杯凉水。
纪厌迟十分坦诚,“是啊,我是真的很好奇谈恋爱真的这么爽吗,搞得我也想谈了。”
他话音刚落,就听见一声咳嗽,陆从霄呛了口水,用手臂擦了擦嘴唇溢出的水。
“怎么喝水还呛到啦?”纪厌迟笑了一下,语气带着点责备,“不过我觉得谈恋爱肯定还是很爽的,要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人在谈呢,我还没试过,等开学了我也试试。”
陆从霄捏着玻璃杯的杯口微垂下头,被额前碎发挡住的眼神晦暗不明。
过了一会,陆从霄开口:“你刚刚不是还嫌麻烦?”
“哎呀,没试过的武断回答,等我试试再告诉你麻烦不麻烦吧!”纪厌迟一脸向往,仿佛脑海里已经构思出自己和别人甜蜜谈恋爱约会的场景。
“其实我还是喜欢长头发温柔的女omega,不用太高,五官可爱一些的就行。”纪厌迟絮絮叨叨地接着说,他的择偶标准从未改变,从他父母第一次问他开始,他就是这么回答的。
“符合你取向的人,F大有不少,之前追你的人当中,也有这样的女生。”
“是吗?”纪厌迟闻言挑眉,撩了把额前银紫色碎发,露出的桃花眼在此刻显得有丝薄情,他显然是认真回忆了几秒,“我不太记得了,可能吧,不如你记性好。”
陆从霄说的那些追他的人里,纪厌迟发觉自己一点印象都没有,就像是擦肩而过的任何人,反正没有给他留下什么记忆。
“不过陆从霄,你呢?”纪厌迟看向站在床对面的男人,“你有改变取向标准吗?”
身高要高、学历要好、长相偏好浓颜、情绪稳定,纪厌迟对陆从霄的择偶标准已经烂熟于心。
“有,”陆从霄扯了下嘴角,“最近准备喜欢beta。”
纪厌迟一听这话愣了,beta?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陆从霄之前的标准也是喜欢omega来着,介于陆从霄是个不怎么开玩笑的人,纪厌迟不由得发问:“真假?”
“怎么?”陆从霄单手刷起手机,“女beta和omega也没有相差很多吧?”
那倒也是。
纪厌迟心想,毕竟他妈妈林曦就是beta,和爸爸是Alpha,男a女b的搭配,在如今的社会上也不少见。
“喔也是。”他脑子里已经全自动忘记男beta这个可能性。
陆从霄随便刷了两下,回复了几条微信消息,走到床头柜边上蹲下,熟练地从抽屉里拿出一把指甲钳。
纪厌迟从看到对方打开抽屉的那个动作开始就乖乖找了个方便陆从霄把住他脚踝的姿势,把脚伸出了床外。
“其实也没有长长很多,只有一点点。”他晃了晃脚。
陆从霄一把握住纪厌迟细细的脚踝,像握住了一块玉,“刚刚扎到我皮肤了。”
听到对方这么说,纪厌迟的脚也不晃了,就这样等着陆从霄给他剪脚趾甲。
剪脚趾甲这件事得追溯到十几年前,那会儿陆从霄刚进他家没多久,被他缠着要一块儿睡,结果他长长的脚趾甲不小心第不知道多少次地刮到了陆从霄的小腿,陆从霄终于忍无可忍地将还在睡梦中他的脚趾甲给剪了,再后来两人就都养成习惯了。
纪厌迟看到陆从霄拉开第二层抽屉,就知道对方要做什么,自己就把姿势摆好了。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咔嚓”“咔嚓”清脆的钳子声,利落又迅速,很快一只脚就处理好了。
陆从霄的眼睛全神贯注,对待纪厌迟的脚也像对待自己的实验那样集中注意力,非常细心。
而纪厌迟早已习惯了,没有分眼神给自己的脚,而是打开手机玩单机小游戏,连什么时候陆从霄换了一只脚握都不知道。
又过了半分钟,耳边传来高跟鞋与木质地板亲吻声,虚掩着的房门被敲了两下,随即传来一道女声:“小迟小霄,我给你俩买了新衣服,我进来了?”
是林曦从外面回来了。
“妈你进来呗。”纪厌迟把手机放下,撑起身体。
林曦一推门进来,就见陆从霄半蹲在纪厌迟腿边给人剪脚趾甲后收尾的场景。
她立马朝纪厌迟嗔了一眼:“你看看你,我是只给你生了脚没给你生手吗,又让小霄干这些。”
没等纪厌迟反驳什么,陆从霄先站了起来,朝林曦轻轻笑了一下,“林姨没事,我习惯了。”
确实习惯了,这件场景在这个房间里,已经重复出现过了成百上千次。
“就是就是,妈,他都说他习惯了。”纪厌迟顺着陆从霄的话头说。
林曦知道他俩关系好得能穿一条裤子。
她一边将手头上的袋子拆开,一边又开玩笑道:“那你以后谈女朋友结婚怎么办,让人女生给你剪脚趾甲啊?”
“那当然是我给未来老婆剪了。”
纪厌迟从床下蹦哒下来,看向林曦笑着脱口而出。
随即他感觉到有些痒,是陆从霄的手指摩挲过他的脚踝。
*
“迟、迟?”Lior喊了两声出神的纪厌迟,顺便打了个响指。
纪厌迟猛然从回忆里抽身,眼神有些失焦的看向远处。
喃喃自语道:“原来源头,是在这里……”
纪厌迟的脑海又闪过当初陆从霄在他滑雪出事故之后说的话,但是当时他根本没有深入想这件事。
所以,他当时所说的理由,居然是真的。
只是因为他似乎对谈恋爱这件事产生了兴趣,所以戳破了陆从霄经年筑起的高墙。
也正因此,陆从霄选择了,取代那个他试图寻找、暂时空缺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