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第一次知道这件事的时候，确实有几个瞬间，憎恨上了陆从霄。

他没办法让自己完全不计较，哪怕陆从霄这么多年都对他那么好。

可他同样把自己的感情毫不保留地回馈给了陆从霄，他也不认为自己欠陆从霄的。

所以他在那个时候极端的愤怒，甚至有了一种想要和陆从霄一刀两断的冲动。

但直到他冷静下来，他后知后觉地钝痛，钝痛的不仅仅是自己被陆从霄欺骗，还有那些隐秘的情感，那么多年，他都没有察觉。

他会恼火地想陆从霄这个混蛋究竟忍了多久？

随之而来又是前所未有的平静，平静的回忆那些他们相处的点滴。

纪厌迟发现很多细小的事情他都能回忆起来，比如他在初中的时候不小心穿破了一双很喜欢但已经绝版的联名袜子，他伤心了好几天，甚至还舍不得丢掉洗干净放回了柜子里。

结果后来发现袜子上的破洞被人缝好了，看上去针脚并不精细。

也是之后林曦和他说了他才知道，那是陆从霄给他缝的。

还有一次是他高中时运动会擦伤了膝盖，陆从霄背着他顶着大太阳去医务室，从头到尾都非常细致地在照顾他。

还有太多太多……

实在是数都数不清，那些大大小小的事情像成千上万条鱼一样流过他胸口的海，让他在回忆里翻腾鲜活的一切。

在F国的那段日子里，除了寻找陆从霄决定欺骗他的源头，也在寻找他本心。

那颗始终向着陆从霄的心。

“我知道，对你来说，我现在说这些都有些迟了，甚至在你一开始很生气的时候我并没有任何反思悔过的情绪，而是强行地把这些东西灌输给你，还逼迫你做了你不喜欢的事情。”

陆从霄又退后的半步，边说这段话边垂下头。

纪厌迟第一次见陆从霄这么小心翼翼的样子，而且还带着饱含真切的惶恐，这个样子，倒是让他觉得有些新鲜。

“可是你在道歉之前也做了过界的事情，你刚刚还说是讨给自己的甜头。”纪厌迟舔了下唇，说道。

陆从霄微微勾起嘴角，“因为我还是很自私，自私到想要重新吻到你，哪怕你还是会讨厌我。”

“狗改不了吃屎。”纪厌迟神色淡淡的评价。

他说完这句话反应过来有点不对劲，他“啧”了一声，皱了下眉，尴尬地撇了撇嘴。

怎么骂陆从霄把自己也骂进去了，可恶。

“可你这样，我怎么敢相信你是真的觉得自己之前做错了，毕竟你还是会因为自己想要不过问我就随心所欲地摆弄我，比如刚刚……”

纪厌迟直视着陆从霄。

其实纪厌迟从来没有讨厌过陆从霄对他做那些亲密举动，甚至很多次都有一种希望对方继续更过分做下去的冲动。

但这种想法他一直埋在心里，从来没和任何人讲过，总觉得不好意思。

“纪厌迟，从现在开始，在我追到你之前，我能对你做什么，全都由你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