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厌迟轻轻眨着眼睛，睫毛倒映出的影子落在陆从霄的心口，像一只漂亮无比的蝴蝶稍作停留。

他的世界一下子变安静了，在陆从霄说出那句话之后，他就再也听不见任何别的声响，脑海里重复播放着陆从霄刚刚说的那句话。

“什么意思……”

纪厌迟的声音很轻，比一朵飘过的云还要轻，风一吹就散。

“纪厌迟。”

陆从霄低头看着他，看着纪厌迟好看的眉眼，红润的嘴唇，喉结滚动着。

“我想先和你郑重道歉。”

说完这句话，陆从霄退开了身体，一下子新鲜的空气钻进来，纪厌迟没有再被陆从霄的气味紧紧包围。

他得到了喘息的机会，靠在墙上看着陆从霄。

陆从霄的神色抛却了以往所有他熟知的情绪。

没有了调笑揶揄和狠厉冷淡，也不再游刃有余，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和、忐忑、期许和认真的歉意。

纪厌迟下意识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然后放下了手，活动了一下刚刚被擒住有些发红的手腕。

“陆从霄，你还挺幽默的，占完我便宜再和我道歉。”他哼了一声。

陆从霄听纪厌迟这么说，整个人稍稍放松了点，没那么紧绷了。

“万一我说完后面的话，你又像之前那样逃走了怎么办？所以我要先讨点甜头回来。”

“纪厌迟，十三天，我已经整整十三天没有亲眼看到你摸到你抱到你亲到你了。”

陆从霄的眼神依旧带着很强的侵略性，纪厌迟咽了咽口水，别过头不去看他。

气氛沉默了几秒，还是陆从霄打破了。

“之前趁你失忆，假扮菠萝包骗你的事情，是我太自私了。”

纪厌迟愣了一下，他回过头看向陆从霄，眼神与其相撞。

陆从霄苦笑了一下，“从你和我说自己的理想型开始，我就没有奢求过你会喜欢上我，如果我真的和你坦白，大概率你也会被我吓跑。”

纪厌迟没说话，静静地听他说着。

“在你失忆之前，你和我自己也想谈一场恋爱，我第一次产生了想要直接和你表白的冲动，但我还是强压下了这股冲动，直到你失忆，我想了这个办法欺骗你。”

陆从霄的语调很沉，一字一句都深刻地印在纪厌迟的心里。

“当你和我说自己对菠萝包产生好感的时候，我觉得很荒谬，”陆从霄抬手拨开挡在纪厌迟眼前的碎发，“我在想如果我是Omega就好了，这样的话你一定会和我在一起的。”

“我就这样强占着你伴侣的位置，却又浪费着你的感情，我看你纠结和期待与菠萝包见面，一边装模作样地帮你出主意，一边欣赏你为我所困的样子，我贪婪地希望你的所有情绪都随着我而波动，不管是开心还是痛苦。”

陆从霄顿了一下。

“你之前问我，是不是觉得很好玩，不是。”

“只是我太卑劣和懦弱，连直面自己心中想法坦然说出口都做不到，于是我只能这样自私又愚蠢地戏弄你的人生和情感。”

纪厌迟胸腔起伏着，心里有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