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问,答案我都替他说了。”
“自卑、自负、孤独、懦弱。”
“自卑自己思维老旧、跟不上时代。”
“自负自己半生棋局、天下无敌。”
“孤独五十年无人对等。”
“懦弱不敢直面自己一事无成、自我内耗半生的事实。”
黑袍人原本沉寂死寂的眼眸,骤然微微一动,眼底掠过剧烈的情绪波动。
旁人看不懂的内核、藏了半生的心病、掩了半世的阴暗,被少年三两句话,赤裸裸、血淋淋扒得干干净净。
汵涵再次被迫停住问话,眉眼无奈。
门外监控室里,看着实时审讯画面的陈可凡,当场血压飙升、心态炸裂。
隔着单向玻璃,他清清楚楚听见自家弟弟不停插嘴、不停抢话、不停疯狂吐槽主审工作。
忍一秒、忍两秒、忍三秒。
最后彻底忍无可忍,压低声音,带着满满的无奈、抓狂、哭笑不得,低声崩溃吐槽:
“我的祖宗!”
“陈珩青你能不能闭嘴!”
“你能不能不要一直打扰我老婆讲话!”
“我老婆都还没讲完,都还没开口,你抢什么抢!你讲什么讲!”
“哎呦我操,真的没救了!”
全程严肃专业的审讯氛围,被他弟弟硬生生搞成现场脱口秀吐槽大会。
彧疆站在一旁,素来冷沉的眼底都掠过一丝淡淡的笑意,无奈摇头。
整个刑侦系统最严肃、最严谨、最庄重的专项审讯现场,有史以来第一次,被一个旁听的未成年少年,全程单方面控场,疯□□嘴。
审讯室内,陈珩青完全接收不到门外老哥的崩溃咆哮,依旧我行我素,继续精准输出、疯狂抬杠、全程吐槽。
汵涵好不容易压下笑意,收敛情绪,再次尝试专业问话:“你蛰伏西山五十年,布设层层机关死局,针对所有闯入者,最终执念锁定珩青,你的核心目的,究竟是复仇,还是寻求对等博弈?”
专业、精准、直击核心的心理审讯问话。
堪称教科书级别。
结果话音刚落,旁边少年再度光速插嘴,阴阳怪气、轻描淡写,直接解构所有严肃。
“都不是。”
“他就是单纯不甘心。”
“不甘心自己五十年心血不如我半小时破局。”
“不甘心自己半生封神被一个高中生碾压。”
“不甘心自己智商不如猪猪、布局不如月考题。”
“说白了,就是输不起。”
简单几个字,诛心至极。
黑袍人束缚在审讯椅上的指尖,骤然死死蜷缩收紧,骨节泛白。
隐忍的情绪,彻底被少年轻飘飘的插嘴吐槽,刺得剧烈起伏。
汵涵彻底无奈了,索性不抢话了,干脆停下审讯,转头看向他,无奈询问:“那你一直插嘴,你来说说,他现在所有心理活动是什么?”
得到允许,陈珩青瞬间来劲,坐姿端正几分,一本正经、理直气壮、义正词严。
“我这是理性、客观、科学分析,你懂不懂啊?”
“我不是乱插嘴,我是精准剖析他的心理状态,辅助你审讯,提高结案效率。”
“你从心理学层面分析,太委婉、太温柔、太绕弯子。”
“我直接直击本质、戳穿假象、打碎伪装、一针见血。”
“效率最高,效果最好。”
理直气壮,振振有词。
把疯□□嘴、扰乱审讯秩序,完美洗白成专业辅助、理性分析、高效办案。
门外的陈可凡听得彻底心累,扶额长叹,彻底摆烂。
理性客观分析?
你那是精准人身攻击!
精准戳人痛处、精准嘴炮诛魔!
全网、全队、全场,也就你一个人,敢在审讯室里,当着专业心理侧写师的面,疯狂抢主审台词,还美其名曰理性分析。
审讯室内,陈珩青丝毫没有半点收敛,越说越起劲,全程开启个人专场分析会。
“我跟你讲,嫂子,你不用跟他讲大道理,不用测心理,不用诱供。”
“他这种人,半生封闭、执念单一,这辈子最大的悲哀,就是活在自我编织的无敌假象里。”
“别人敬畏他,他就自得圆满。”
“唯独我,打破他的假象、撕碎他的无敌、碾压他的骄傲、嘲讽他的执念。”
“所以他不恨世人、不恨世道、不恨光阴、不恨宿命。”
“他只执念我、只盯着我、只想困我半生。”
少年微微挑眉,语气带着极致的不屑与轻慢。
“但是。”
“他想困我半生?”
“纯属痴心妄想。”
“就他这点老旧思维、滞后逻辑、固化格局、低端棋局。”
“别说困我半生。”
“困我十分钟,他都做不到。”
“我随便动动脑子、随便看看题型、随便推演两下,他所有底牌尽数作废。”
字字轻狂,句句真实。
黑袍人抬眼,漆黑的眼眸死死盯着少年,沙哑低沉的嗓音第一次在审讯室响起,带着极致偏执的笃定。
“我困不了你一局,便困你半生。”
“你年少轻狂,天赋绝世。”
“可岁月漫长、光阴无尽。”
“我余生百年,只为你设局。”
“你迟早,会有一日,落在我的棋局之中。”
声音低沉破碎,带着跨越半生的执念与疯狂。
这是他被抓捕之后,说出的话。
不是认罪,不是忏悔,不是辩解。
是宣战,是执念,是半生囚笼的终极妄想。
全场静默。
门外所有人心脏微沉,瞬间感知到这凶手心底那根深蒂固、永不消散的恐怖执念。
可下一秒,陈珩青轻飘飘一句吐槽,直接打碎所有暗黑压迫感。
少年满脸无语,仿佛听见了本年度最好笑的笑话。
“不是,你有病吧?”
“半辈子?”
“你活一辈子,也就这点出息了?”
“再说了,你活得到那么久吗?”
“一辈子不干别的,不赚钱、不生活、不看世界、不进步。”
“专门盯着一个高中生卷?”
“你这执念,说出去,比山里的猪猪还没追求。”
“人家猪猪至少还觅食生存、繁衍作息。”
“你除了内耗我,毫无人生价值。”
“垃圾至极。”
几句话,再度把黑袍人所有深沉执念、所有半生誓言、所有终极宣战,踩得一文不值。
汵涵静静看着少年恣意轻狂、句句诛心的模样,眼底无奈又好笑,却也彻底看清了局势。
这世间唯一能治得住这半生疯魔、半生偏执、半生黑暗的人。
从来只有陈珩青。
温柔审讯、专业侧写、心理诱导,都不如少年轻飘飘的嘲讽。
他的狂妄,是碾压黑暗的光。
他的嘴碎,是撕碎执念的刃。
门外,陈可凡彻底放弃挣扎、放弃劝阻、放弃抢救。
行了。
他彻底认栽。
审讯室不用救了,秩序不用管了,流程不用守了。
他家弟弟,凭一己之力,颠覆了整个刑侦审讯的常规体系。
主审靠边站,旁听carry全场。
专业心理侧写不如少年一句吐槽。
半生疯魔执念抵不过少年半点轻狂。
罢了。
随便他吧。
反正——
这案子,马上就要彻底结案了。
剩下的所有偏执、所有执念、所有半生妄想。
终究,不过是疯人自扰,少年闲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