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
折腾五十年,疯魔半世纪,阴诡无数,执念入骨。
到头来,只是一个不敢面对自己人生、不敢接受自己平庸、躲在黑暗里自我感动的可怜人。
可悲,可笑,可叹。
短暂的沉默过后,执法警员上前,依规完成审讯收尾流程,核对笔录、确认供词。
黑袍人全程失魂落魄、一言不发、精神彻底崩塌,再也没有半分之前的孤傲与偏执。
直到被警员起身押解、带离审讯室,走出密闭房间的最后一刻,他目光依旧下意识望向旁听位的少年。
只是那眼底再也没有嚣张的执念、深沉的锁定。
只剩下无尽的空洞、无尽的荒芜、无尽的半生落空。
大门开合,风声掠过。
审讯结束。
心魔破碎。
凶犯离场。
下一秒——
全程安分守己、一言不发、乖巧旁听、难得稳重了整整十几分钟的陈珩青。
瞬间解封,彻底暴走。
安静滤镜一秒破碎,嘴炮模式瞬间拉满,吐槽开关彻底焊死开启。
刚刚压下去的所有嫌弃、所有无语、所有不屑、所有憋住的嘲讽,一股脑疯狂输出,语速飞快、手舞足蹈、停都停不下来。
“我的天,可算走了!”
“可算是把这个阴间玩意给送走了。”
“阴间玩意儿真的是阴间玩意儿!”
“折腾我半天,搞半天就是个内心脆弱、自我感动、躲黑暗里内耗半辈子的老阴逼!”
他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满脸嫌弃到极致的表情,疯狂输出:
“就这水平?就这执念?就这五十年棋局?”
“我真服了,我养一头猪猪都比他聪明好不好?”
“猪猪吃饱睡足、无忧无虑、不内耗、不矫情、不自我洗脑。”
“他呢?阴暗、扭曲、自卑、矫情、自我感动半辈子!”
“就他这点破机关、破套路、破心理博弈!”
“我随便教教,猪猪都能学会规避!”
“还想困我半生?”
“别搞笑了,困他自己还差不多!”
“纯纯老阴逼,纯纯无效努力,纯纯半生笑话!”
语速极快、火力全开、句句暴击、疯狂吐槽,反差炸裂到极致。
刚刚还肃穆沉静的审讯室外走廊,瞬间被他一人的嘴炮填满。
刚刚心态好不容易回落、终于松了口气的陈可凡:“……”
心态,再次原地爆炸。
血压,再次直线飙升。
刚落地的心情,瞬间被自家弟弟一波疯狂输出,再次掀飞九霄云外。
陈可凡扶额,满脸生无可恋:“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安静不了三秒!”
“刚刚好不容易消停一会,人一走你直接原形毕露是吧!”
陈珩青完全不理会老哥的崩溃,越说越上头,越吐槽越不解气。
案件彻底收尾,全员撤出现场,物证归档、笔录封存、抓捕结案流程全部走完。
一行人驱车返程,径直回到朴苡院901副宅。
今夜全员集结,十人小队尽数在场。
灯火通明、暖意融融,和刚刚审讯室的阴冷压抑、地底迷宫的黑暗疯魔,形成极致反差。
唯独诗菡队长临时外出公干、异地出差,没能赶赴西山抓捕现场,错过了全程高能对局。
众人围坐在客厅沙发、地毯、吧台边,灯火温柔,氛围松弛。
一路憋着满肚子吐槽、满肚子表演欲、满肚子复盘欲望的陈珩青,彻底彻底放开自我。
詹鹤看着少年一副憋坏了、准备大展身手的模样,眼底闪过狡黠笑意,悄悄摸出手机,点开和诗菡的聊天框。
指尖飞快敲击,故意卖关子、故意吊足胃口:
【老婆,你快来朴苡院901,超大惊喜。】
远在异地、刚刚结束出差、刚放下行李箱、满身疲惫的诗菡,看到消息瞬间疑惑,随手回复:
【什么惊喜?我刚落地,行李还没收拾,怎么了?队里出事了?还是案子有反转?】
詹鹤嘴角笑意更浓,故意不解释、只催她赶来:
【来了就知道,绝对不虚此行,年度名场面,错过血亏。】
叶诗菡素来了解詹鹤性格,知道他从不瞎闹,虽满心疑惑,依旧立马收拾东西,驱车火速赶往朴苡院。
不过二十分钟,901房门被轻轻推开。
叶诗菡踏入客厅,抬眼一看——
全屋人围坐一圈,灯火明亮,氛围热闹。
而客厅正中央,陈珩青站得笔直、神采飞扬、手舞足蹈、绘声绘色,已经开启个人专属案件复盘表演秀。
他完全不是正经严肃的刑侦复盘。
全程自带表演动作、自带情绪起伏、自带夸张吐槽、自带戏剧演绎。
“你们是不知道啊!他当时怎么针对我的!”
“全程盯着我一个人布局!”
“五十年执念锁我一个!”
“又是终局囚笼、又是心理陷阱、又是迷宫闭环!”
“搞得多高深、多恐怖、多无解一样!”
他一边比划地底机关、一边模仿黑袍人偏执的姿态、一边复刻对方阴暗的气场,表情夸张、动作灵动,生动演绎全程对局。
“我当时真的无语死了!”
“就这阴间水平,还想困我半生?”
“全程被我碾压、被我戏耍、被我猪猪梗拿捏死死的!”
“最难的终局,我边背书边破!”
“最后新设的心理局,我直接演戏骗他成就感!”
“从头到尾,他就像个自娱自乐的大冤种!”
他美其名曰专业复盘案件全程,实则全程花式炫耀、花式吐槽、花式表演、花式凡尔赛。
全屋人听得哭笑不得,个个低头憋笑,没人拆穿,没人打断。
叶诗菡站在门口,愣了两秒,随即无奈失笑,瞬间懂了詹鹤口中的“超大惊喜”。
哪里是什么案件反转、哪里是什么队内大事。
惊喜就是——
错过全程高能对局的她,刚好赶上陈珩青结案最大型、最浮夸、最嘴碎、最嚣张的个人复盘表演现场。
詹鹤低笑着凑在她耳边:
“怎么样,惊喜够不够大?我们珩青小朋友,憋了一整晚,就等全员到场巡回演出呢。”
叶诗菡含笑摇头,目光落在客厅中央那个肆意张扬、少年气滚烫、嚣张又鲜活的身影上。
幽暗半生的疯魔黑暗,终究抵不过少年一瞬明媚轻狂。
一场横跨五十年的暗黑棋局落幕。
一场属于少年的热闹复盘,才刚刚开场。
屋内灯火温柔,全员齐聚,笑语满堂。
所有黑暗尽数散尽,所有心魔彻底破碎。
只剩少年肆意吐槽、尽兴复盘、嚣张坦荡。
那些阴暗执念、那些半生疯魔、那些地狱囚笼。
到头来,不过是少年课余刷题之余,一场不值一提、随手碾压、事后还能当众爆笑复盘的小小插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