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太监说,他们顺着竹林里的血迹和拖拽的痕迹,找到了含章殿。进去搜查的时候,恰好发现了方贵人未来得及藏匿的匕首。
那匕首上染着大片鲜血,正是用来杀福海的凶器。
江德旺大怒,当即让人将雪琼押进了内廷司审问。
他虽悲愤,脑子却还是清楚的,福海明明是去扶光宫杀崔渐玉的,怎么会被方贵人杀了?
崔渐玉呢?这其中到底和他有没有关系?
内廷司的太监为了讨好江德旺,拷问起来毫不手软,一道道鞭子打在身上,短短半个时辰,人就已经晕过去三次。
无论内廷司如何拷打,雪琼一口咬死了是福海对他不轨在先,他一时失手才杀了福海,至于其他的,他一概不知。
江德旺看他这样了都不改口,不禁也有几分动摇。他了解这个干儿子的尿性,这方贵人长得是有几分姿色,难保福海不会见色起意。但他自然不会承认,要知道□□后宫,染指宫妃可是死罪,万一传出去,连他也要受牵连。
“一派胡言!”江德旺阴恻恻道,“方贵人,你不仅无故杀人,到头来还想栽赃嫁祸给福海?后宫有后宫的规矩,即便你身为贵人,杀人那也是要受处罚的。老奴再问你一遍,福海到底是不是你杀的?”
雪琼抬起因失血而苍白的脸,“是...是我杀的。我亲手用匕首隔断了他的脖子。”
江德旺眼底流露杀意,冷哼一声道,“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打!给咱家继续打,咱家就不信他不说实话!”
鞭子扬起,重重落下,将雪琼一块完整的皮肉打的见血。
雪琼忍不住惨叫一声,他知道江德旺不信他,想严刑拷打逼迫他说出杀害福海的人就是崔渐玉。只要他说出崔渐玉的名字,皇后一定会趁机发难。
雪琼咬牙坚持着,他痛的快要晕过去,晕倒之际,他迷迷糊糊的想自己有没有哪里露出破绽。
他和三淼将尸体拖到竹林的枯井里,又故意留了那么些痕迹,只要咬死了就是自己杀的福海,应该不会牵扯到小玉吧。
要是小玉知道他被江德旺抓走,一定会冲出来承认,也不知道三淼能不能劝住他。
还有贺兰奚.....
他央求祝统领帮他给贺兰奚传信,这信到贺兰奚手中怎么也得好几天吧,他还能坚持到贺兰奚回来救他吗?
雪琼眼皮越来越沉,意识逐渐滑落黑暗的深渊。
这一整天,雪琼反复昏迷苏醒,直到一盆冷水迎面泼来,雪琼打了个激灵,硬生生睁开了眼睛。
两个狱卒上前解绑,不由分说的抓起他的胳膊,把他从囚室拖到了外面的房间。
一进屋,两人就蛮横的将他扔在地上,丝毫不顾及他身上伤口,雪琼疼的快要晕过去,他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绣着金线龙纹的鞋,再往上瞧,看到的便是太子那双漂亮狭长的凤眸,在光纤昏暗的屋子里,闪着讥讽玩味的眸光。
雪琼懵了,太子?他怎么会在这?
太子看着雪琼这副脏兮兮的样子,先是嫌弃的皱了下眉头,而后懒洋洋道,“孤听说你杀了人,便过来看看。”
雪琼面无表情,搞不懂太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太子扯了扯唇角,“以前没看出来,你还有这胆量?莫不是孤这几日没召见你,心野了?”
他虽是笑着,眼底却并无笑意,蹲下身,一把钳住雪琼的下巴,暗暗用力,看向雪琼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福海真是你杀的?”
雪琼一言不发的盯着太子。
上一世,太子杀了薛肆,站在湖边看他的那眼,那毒蛇一般犀利的眼神曾是他午夜轮回时的噩梦,将他吓得肝胆俱裂,好长一段时间不敢出门。如今离得近了,他看着太子琥珀色的眼睛,突然觉得也不过如此,怎么那么时候就吓成那样了?
他突然觉得自己也没那么怕太子了。
“是。”雪琼直勾勾看着太子,“是我杀的。”
太子眯了眯眼,“为何?”
雪琼眼中突然迸发出一股狠绝的恨意,掷地有声道,“他该死!他欺辱我,我就要杀了他!”
太子掐着雪琼下巴的手暗暗用力,眸底暗光涌动,不知在想些什么。雪琼疼的感觉下巴快被卸掉了,却倔强的不肯发出一点声音。
忽然,下巴处的力道一松,太子放开了他,轻笑道,“杀的好。”
他附到雪琼耳边,像毒蛇伸出蛇信子,缓缓舔舐着耳根,“不过你下手还是太轻了,该把他挫骨扬灰才是。下次再杀人,孤教你怎么做。”
雪琼后背一寒,想要看清太子的表情,可他此刻实在是没了力气,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他已经回到了含章殿,三淼和崔渐玉都守在床边,看见他转醒,纷纷面露喜色。
雪琼只觉身上哪哪都疼,连说话都费劲,“我...不是在内廷司吗?怎么又回来了?”
崔渐玉闻言眸光闪烁,脸色有些难看,三淼直接解释道,“是太子派人送你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