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琼一愣,眼神中透着些诧异,太子竟然会救他?
“三淼,你去看看药熬好了没有?”崔渐玉突然出声道。
三淼应了一声,飞快跑了出去。
崔渐玉看着雪琼虚弱的脸,轻声道,“太医方才来过一次,没伤到骨头,只要好好修养一月即可。”话虽这么说,可崔渐玉想到雪琼被抬回来时浑身血痕,还是气的双眼通红,忍不住骂道,“这群狗奴才下手竟然这么狠!”
崔渐玉又是自责又是难过,他早就想好了,若福海的死被发现,他便主动承认。
父皇不会因为他杀死一个太监就置他于死地的,只是皇后少不了要从中煽风点火,父皇如今对他并不算宠爱,只不过眼里有他这个人了而已。万一父皇觉得他仗势杀人,对他再生厌心,也不是没有可能。
难道他要说福海对自己图谋不轨,让满宫耻笑?
崔渐玉想了许多法子,甚至想到求惠妃帮自己说情,可是他唯独没有料到阿雪会替他顶罪。
当他听到阿雪被江德旺带去内廷司审问时,内心焦灼的犹如火煎,若不是三淼死死拦着他,说方贵人有办法脱身,让他万万不可冲动,他恐怕早就跑去认罪了。
他不知道阿雪这个脱身的法子是什么,但指望的不是他便是了。他今日去内廷司,那些狗太监连门都没让他进。
崔渐玉气的浑身发抖,他从未如此痛恨过自己的懦弱,也从未如此渴望过权力。
他还是太弱了。今日他被逼到这个地步,束手无策,不过是因为他杀了一个太监,一个对他欲行不轨之举的太监!多么可笑啊!
“阿雪。”崔渐玉握着雪琼的手,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对不起,是我太没用了。”
他信誓旦旦的说要帮他,保护他,可一次次都是眼前这个人挡在自己面前。
“可你为什么要为我顶罪?我....我宁愿死,也不愿看你伤到一分一毫。”
雪琼看着崔渐玉泛红的眼圈,以及自责又愧疚的面容,安慰道,“我也不全是为了你......如果你真的过意不去,能不能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
雪琼眼眸微闪,“倘若有朝一日,你真的做上那个位置,帮我杀一个人。”
崔渐玉没有丝毫犹豫,含泪道,“好。你想杀谁,我都会帮你。我一定会帮你!”
雪琼露出一点笑,面色苍白道,“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用过药后,雪琼便睡了过去,他身上伤口疼的紧,太医便在药中加了许多安神的成分,是以这几日人总是醒了睡,睡了醒,不过每次他睁眼,崔渐玉一定就坐在床边守着,怎么都不肯离开半步。
这日深夜,雪琼睁开眼,以为是自己睡糊涂了,竟看到贺兰奚坐在床前,正面带疲色,眸色复杂的看着自己。
据他给贺兰奚传信,才过去三四天,贺兰奚这么早就回来了,看他眼下泛着淡淡乌青,想必路上也是风尘仆仆。
贺兰奚看了雪琼良久,问,“为何要替崔渐玉顶罪?”
雪琼喉结上下滑动,“没有为什么。”
贺兰奚想起雪琼身上触目惊心的伤痕,微微皱了下眉,“你喜欢他?”
雪琼盯着虚空的一片黑暗,道,“喜欢?谁帮我报仇,我就喜欢谁。四皇子一死,就再也没有人能和太子争储君之位。小玉是唯一的人选,我今日保他,倘若来日他登上皇位,便能帮我除掉太子。”
他这话全然不假,救崔渐玉不光是因为这个人,实则也是藏有私心。
他原本不想将崔渐玉卷进来,可如今皇后已对崔渐玉起了杀心,崔渐玉不是软柿子,不会任人拿捏,日后怕是再也不能与皇后为善。想要活命,便只有一条路,那便是讨惠妃欢心,争取朝中四皇子旧党的支持,与太子你死我活的斗到底,直至坐上那个位置。
两人现在有共同的敌人,他顺水推舟,保住崔渐玉,也是为了能帮自己复仇。
贺兰奚听着雪琼话中的狠意,眼底闪过一丝心痛,他冷静道,“崔渐玉势单力薄,又不得皇上宠爱,斗不过太子。”
雪琼拔高声音,“斗不过也要斗,难道我要眼睁睁看着太子登基?而且...不是有你吗?”
他撸起袖子,故意露出手臂上鲜血淋漓的伤痕,语气也放软了,“江德旺让内廷司的人把我打成这样,我身上好疼,你会帮我报仇的,对吧?”
贺兰奚盯着那手臂上的伤痕,轻轻点了下头。
雪琼露出会心的笑,他往里移了移位置,撒娇道,“你上来陪陪我吧,我伤口好疼。”
这话说的是真的,和贺兰奚说了这么一会子话,伤口真的很痛。
原本只是为了笼络贺兰奚,可贺兰奚一上床,雪琼就忍不住卧在了他怀里,外面天寒地冻,有个人和自己一块躺在被窝里,便想依偎在一起。
贺兰奚搂住雪琼,轻轻吻了一下他的额头,雪琼闻着他身上浅淡的兰香,安神药效发作,不知不觉的再次进入梦乡。
崔渐玉进屋时,看到躺在床上,搂抱在一起的两人,脸色瞬间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