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关上的那一刻，世界一下子安静下来。

林苒被扶进副驾驶，整个人往座椅里一陷，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能托住她的地方。她眼睛半睁半闭，视线没有焦点，却本能地抓了一下安全带。

“别动。”马克俯身过来，声音压得很轻。

安全带从她肩头拉过去，他的动作很慢，刻意避开了不必要的触碰。扣子“咔哒”一声合上，他停了一下。

她离得很近。

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酒味，混着她原本的香水气息，不刺鼻，反而有点……不讲道理的柔软。

林苒偏着头，眼睫垂着，像是努力在看清什么，又明显已经失败了。

“你……”她开口，声音很轻，尾音拖着，“你刚才是不是又嫌弃我？”

马克一愣，随即失笑。

“我哪敢。”

她像是听见了，又像没听见，皱了下眉，自己跟自己较劲似的，嘟囔了一句什么。

他看了她两秒，伸手把她的额发轻轻拨到一边。

“睡会儿吧。”他说。

到家的时候，林苒几乎已经没什么反应了。

门开的一瞬间，她整个人往前晃了一下。

“慢点。”马克一手扶着她的胳膊，一手稳住她。

屋里没开主灯，只亮着一盏落地灯，光线柔和。林苒被带着往里走，脚步虚浮，却很配合。

鞋脱到一半，她忽然低头看着自己的脚。

“……我的鞋，是不是不对称？”

马克低头看了一眼。

“对称得很。”

“哦。”她点点头，像是被说服了。

他把她安置在床边坐下，转身去倒水。等他回来，她已经歪倒在床上，外套还穿着，一条腿还悬在床边。

“林苒。”他叫了一声。

没反应。

他叹了口气，弯腰帮她把鞋脱下来，一只一只摆好。她的脚不安分地动了一下，差点踢到他的脸。

“别乱动。”他低声说，像是在对付一个不听话的小孩儿。

水递到她嘴边，她皱了下眉，勉强喝了两口，又嫌弃似地偏开头。

“苦。”

“水不苦。”

“就是苦。”

马克忍不住笑了，耐着性子：“那喝一小口。”

她想了想，很认真地点头，又喝了一小口。

“行了。”她自己下了结论。

他把杯子放到床头，替她拉好被子。片刻，她的手又很不规矩地从被子里伸出来，随意搭在床沿。

“你别走。”她突然醉醺醺地说。

声音是从睡意中猛得一下蹦出来的，像是下意识地要抓住什么。

马克动作顿了一下。

“我不走。”他说。

她像是这才放宽心，呼吸渐渐均匀下来。

他没有离开。

客厅的沙发不算小，他从柜子里翻出一条毯子，躺下的时候，灯已经关得只剩一盏夜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