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掐断，车厢里重新安静下来。

莫屿握着方向盘，悄悄观察副驾驶，宋栖迟依然低着头。

他轻咳一声，主动开口解释：“那个......是我一兄弟，年炫之。昨晚我来接你之前，不是跟几个朋友在一块儿玩嘛，他好像落了点东西在家里，打个电话问问。就一个平安符，大惊小怪的。”

宋栖迟没抬头，只“嗯”了一声，手指继续在屏幕上滑动。

这人从刚才起就一直在玩手机，也不知在看什么，接电话时年炫之那番话，他到底听没听见？要是听见了，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好奇心被勾起来。

正好前方又是个红灯，车子缓缓停下。莫屿借着调整坐姿的动作，目光顺势往宋栖迟的手机屏幕瞄去。

屏幕上似乎是某个小网站，有个男的在床上。他还来不及看清内容，宋栖迟的手指一动，屏幕暗了下去。

“你上班之前喜欢看片儿啊？”莫屿先开了口，语气里满是调侃。

宋栖迟盯着他看了两秒，才缓缓开口：“不是，是在看另一些有趣的东西。”

莫屿撇撇嘴，不愿意分享算了，他也没有很想知道。

把人送到公司楼下，莫屿打算回去补个觉。

刚进家门，手机又响了。

还是年炫之。

他叹了口气，接起来：“又怎么了？”

“平安符找到没？”年炫之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似乎很焦躁，“我跟你讲，我从昨晚开始就觉得怪怪的，心慌得很，总感觉最近要出什么事。你知道的，我的直觉很灵的，上回我们鬼打墙之前我就是这种感觉。”

“行了行了。我这就上去找，找到了马上告诉你。”

今天这一带电路检修，信号不太好，年炫之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大意还是在念叨他那套“直觉论”。莫屿把手机夹在肩膀上，开始在昨天他们“玩游戏”的地方翻找。

客厅沙发上翻了一通，没有。

卧室床头柜，没有。

他蹲在地上往床底看的时候，年炫之问：“对了，昨晚咱们没玩完的游戏什么时候补上？”

莫屿把头从床底缩回来：“最近没空。”

“没空？你昨晚不是还挺积极的吗？”

“遇到点别的事。”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一件特别好玩的事。”

“什么事？”

莫屿没回答，弯腰继续翻抽屉。年炫之在电话那头等了几秒，忍不住追问：“到底什么事啊？比昨晚还重要？”

“比昨晚重要多了。”莫屿拉开另一个抽屉，志在必得道，“我一定要把那个人搞到手。”

“谁啊？”

“不告诉你。”

转着转着就到了宋栖迟卧室前，莫屿内心没挣扎一下，径直打开房门走进去。

“找到了吗？”

“没。”莫屿随口应着，目光落在那张收拾得整整齐齐的床上。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小巧的香囊，暗红色的绸面，他走过去，捏起香囊凑近鼻端。

一股淡淡的香气飘进鼻腔，清冽，微凉，带着清晨雾气特有的湿润感。

和今早上闻到的雾气有几分相似。

“我说，”年炫之还在电话那头絮叨，“你还是多吃点吧，这不是又快到阴历十五了吗？你又得进你金主修的密室里献血，别到时候晕里面。”

莫屿“嗯”了一声，香囊在指尖轻轻捻动。那股雾气般的凉意顺着鼻腔往里钻，整个人忽有些发飘。

“你找到了吗？”年炫之问，“你不会忘了长什么样子了吧？我看看手机里有没有照片——”

眼皮越来越沉，手机从指间滑落，莫屿整个人软倒在床头。

房间再没声音。

几秒后，正对着床的那幅画里的闪了一下。

镜头对准的方向，刚好是莫屿此刻倒下的位置。

不知过了多久，莫屿感觉自己正在移动，身体被什么托着，晃晃悠悠，像是躺在一叶扁舟上。

他费力睁开眼。

宋栖迟正低头看着他，嘴角噙着笑，眼尾弯起。

莫屿愣住，下意识想动，才发现自己正被宋栖迟打横抱在怀里。男人步伐平稳，手臂稳稳地托着他的身体。

“醒了？”宋栖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刚才看见你睡着了，就没叫你。”

他低头注视着莫屿，唇边的笑意加深了几分：“现在还要睡吗？”

莫屿被轻轻放到床上，柔软的床垫下陷，低下头时发现身上的衣服被换了。

他现在穿着一件质地柔软的深色家居服，领口敞着，露出大片胸口。

他问：“我衣服呢？”

宋栖迟站在床边，垂眸看着他。

“我换的。”他说，“你睡着的时候出了点汗，湿着睡不舒服。”

莫屿盯着他。

那张脸实在太好看，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此刻那双眼睛里映着自己的倒影，专注得像是全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

心底那点被压着的欲望，忽然就窜了上来。

“喂。”

莫屿靠在床头，嗓音发哑：“你要和我上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