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栖迟在莫屿身边赖了两天后被宋千雪一通电话喊回蓉城处理工作,莫屿难得过了几天清净日子。
李志平躺在医院还没醒,李知夏只能和莫屿他们分头行动。
回去的路上,年炫之提起宋栖迟。
“说真的,你那便宜儿子人不错。”他放下手里的旅行手册,难得正经,“上次酒吧见那一面,挺礼貌的,也不乱来,长得还好看。”
莫屿瞥他一眼:“你不是一向看谁都不顺眼吗?”
“你也不看看和你玩的都是些什么牛鬼蛇神,这个嘛……还行。”他闲不住,拆了盒李知夏给塞给他们的土特产,丝毫不介意刚才把自己也给骂进牛鬼蛇神系列里面了。
“什么叫还行?”
“就是比那些强。”年炫之耸耸肩,“至少看着顺眼,而且他对你挺上心的,那天你被神婆吓晕他也一直看着你,生怕你跑了似的。”
莫屿夺过他手里的特产花生米,抓了一把塞进嘴里,腮帮子一鼓一鼓的:“你忘了这小子是个变态了?”
年炫之不以为意,双手摊开表示你难道觉得自己玩得不变态?你俩凑一块也算是为民除害。
到家时天已经黑了,宋栖迟不在,客厅灯亮着,茶几上压了张字条:【去公司处理点事,晚点回来。】字迹清秀,末尾还画了个小小的笑脸。
莫屿把字条捏成一团扔进垃圾桶,仰面倒在沙发上迷迷糊糊睡着了。
宋千雪把他从周公那儿拉回来,语气责备:“今天十五,你是不是忘了?”
怎么把这茬给忘了,莫屿赶忙看了眼时间,晚上十点,他睡了将近两小时。
“没忘没忘,马上过去。”
撂下电话,他打了个哈欠套上外套往密室走。
神像又被那块暗红色的布盖上了。
他走到法坛前,拿刀点破指尖。
红色的血在石碗底晕开,像一朵朵开在暗夜里的腊梅。
莫屿困得要死,随手把刀放下,用纸巾按住伤口,只想赶紧回去接着睡。
他没注意到的是,在他转身的瞬间,手腕内侧那个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小红点,忽然像是被喂饱了一样慢慢变红。
躺在床上,莫屿却没了睡意。
那股被盯着的感觉又回来了,那天宋栖迟给他看了视频后他想了很久,能藏针孔摄像头的地方只有正对着床的那副油画。
他跳下床搬来椅子,站上去够那幅画。画框卡得很紧,他一个人搬不动。
他按了内线电话。
马克来得很快,穿着身灰白色的制服,垂着头站在门口。
“帮我把它搬下来。”莫屿指了指墙上的画。
他和马克一起使劲,画框很沉,两人费了番功夫才把它从墙上取下来平放在地上。
莫屿蹲下去凑近画框边缘仔细观察。
画布上一朵蔷薇的花蕊处确实有个小孔,他拿螺丝刀把小孔撑大,里面却没有摄像头。直觉告诉他,这间房里还有其他针孔摄像头。
他问马克:“你知不知道这屋里有摄像头?”
马克依旧垂着头,声音平板:“不知道,先生。”
莫屿试图从他的脸上找到说谎的痕迹,马克的脸属于是扔在人群里立马就找不到的类型,此刻被主人盯着也没有任何惊慌的神色。
但就是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他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保姆房离他的房间有这么近吗?马克刚才过来,用了有半分钟吗?
“你住哪间?”
“楼梯旁边那间,先生。”
莫屿算了算距离,从那儿走到他房间,少说也要两三分钟。但他按下内线电话到马克敲门,绝对不超过一分钟。
他是一直在附近吗?
莫屿被自己的猜想吓了一大跳。
“行了,你出去吧。”他挥挥手。
马克弯腰行了个礼,转身出去,门关上的声音比羽毛落地还轻。
莫屿跪坐在巨大的油画旁边,盯着那扇门看了半天,摸出手机拨通了宋栖迟的电话。
“爸爸?”宋栖迟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意外,“这么晚还不睡?”
“我问你,你把摄像头藏哪儿了?”莫屿直奔主题。
“摄像头?”
莫屿跪在油画前又检查了一遍:“别装了。我知道你在看我,你到底把摄像头藏哪儿了?”
宋栖迟笑了,男人的声音变得很轻,像情人间的低喃。
“爸爸,你现在好美。”
“什么?”莫屿没懂。
“你现在好美。”宋栖迟重复了一遍,仿佛在反复品味,“跪在那幅画旁边好美,蹙眉跟我说话好美,不耐烦也好美。”
莫屿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屁!”他骂了一句,“你个神经病!老子一直都很美,用不着你说!”
说完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到床上。
他懒得跟宋栖迟打哑谜,不告诉他算了,他自己也可以找出来。
莫屿捞起袖子把每个可能藏摄像头的地方都找了一遍,只可惜什么都没发现,他有点慌了。
他真正害怕的不是被宋栖迟看,是被宋千雪知道。如果这些监控拍到的画面,不只是给宋栖迟看,还给了宋千雪……
他不敢往下想。
找了这么久他有点渴,打算去酒窖选瓶红酒,推门一看,马克竟还站在门口。
“先生,需不需要把画挂上去?”
莫屿说我没叫你让马克哪凉快哪呆着去。
“晚上睡觉不挂画,会有点空。”马克非但没走反而进了屋。
莫屿板着脸让他从房间出去,马克没听到似的站的笔直,再次重复晚上睡觉不挂画会有点空。
说这话时马克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莫屿被他搞得心里发毛。
反正摄像头没找着他本来就没打算继续在这屋里待,现在马克又中邪似的嘴里只会重复那几句话,莫屿转身抓起外套往门口走。
马克从房间一路跟到玄关,莫屿烦的不行,好几次让马克滚开对方也不反驳,只是越跟越紧。
“先生,您这么晚出去干嘛?”
莫屿没理他,低头换鞋。
“这么晚出去,宋先生会生气的。”
“去你妈的。”莫屿停下动作扭头对马克厉声道,“当初是老子雇的你!”
他指着门口:“你被辞退了!现在立马给老子滚出去!”
“先生,宋先生会生气的。”
莫屿的眼睛瞪得老大:“你聋了?老子叫你滚!”
“先生,宋先生会生气的。”马克又说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