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屿只觉得气血上涌,抄起摆在鞋柜上的青花瓷就朝马克砸了过去。
花瓶正中马克的脑袋。
“砰——”
瓷片四溅。
马克的脑袋上凹下去半个,像被砸瘪的皮球,血从凹陷的边缘渗出来,很快就染透半边脸。
他的嘴还在动。
“宋先生会生气的。”
“宋先生会生气的。”
“宋先生会生气的。”
……
莫屿惊得说不出话,恐惧胜过给人开瓢的慌乱,他转身就跑。
狼狈地跑进地下车库,他跳上车发动引擎,一脚油门冲了出去。
凌晨一点,正是万籁俱寂的时候。
肖璋洗漱完准备睡觉,敲门声响了。
哐哐哐的,震得门框都在抖,他拢好睡袍,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瞧。
看清门外是谁,他飞快地拉开门。
莫屿衣服皱巴巴的,外套扣子扣错了位,衬衫下摆一半塞在裤腰里一半露在外面。头发乱成一团,额前的碎发被汗打湿了,黏在脸上。
青年脸色白得吓人,嘴唇没有血色,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刚从什么可怕的地方逃出来。
他就那样站在门口,喘着气,整个人都在发抖。
肖璋看着他,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他怎么可以这么好看?”
尤其是现在,狼狈的,无助的,眼睛里带着惊恐的,反而把那颗嘴角的红痣衬得更艳了。
他们认识快十年了,这些年,圈子里的人来来去去,有人收心结婚了,有人从良生子了,有人玩腻了退圈了。
只有莫屿,还是那张好看的脸,还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好像时间在他身上是静止的。
肖璋靠在门框上,上下打量莫屿。
“大晚上的跑来我家干嘛?主动来投怀送抱?”
莫屿没接他的玩笑,冰凉的手指紧紧扣住肖璋的手臂。
“我……我把家里的菲佣砸了。”
“砸了?”肖璋皱眉,“砸成什么样?”
莫屿的眼神有点飘,不知道该怎么描述。他抬起手,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脑袋……凹下去半个。”
肖璋不以为意:“就这?多大点事,砸了就砸了,再找一个不就行了?进来,别站在门口。”
他侧身让出位置把人往屋里带,莫屿被他拉着往里走,脚步虚浮,整个人像是踩在棉花上。
肖璋把他按在沙发上,去倒了杯水递给他。
莫屿喝了一口,水顺着嘴角淌下来,滴在衣领上也没察觉。
肖璋在他旁边坐下,瞅着他这副样子,心里不太烫然。
“你到底怎么了?一个菲佣而已,不至于把你吓成这样吧?你以前没和人打过架吗?”
莫屿整个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搭肖璋的话。
肖璋叹了口气。
“行了,”他趁机把莫屿搂紧自己怀里,“今晚先在我这儿住一晚,明天我陪你回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莫屿没反抗,反倒抬头看他,那双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大,也格外黑。
肖璋忽然觉得,这人这么多年,真的没变。
还是那张好看的脸。
还是那副让人想护着的德性。
天一早,肖璋开车载着莫屿回了庄园。
车子停在门口,两人下了车,莫屿推开虚掩的大门。
玄关的地板上有一道长长的拖痕,暗红色已经干涸的血痕从玄关一直向里面延伸,拖痕的宽度和一个人的身体差不多,像是被拖拽着走的。
拖痕一直延伸到密室的门口。
莫屿不是很想进去,肖璋在后面催他。莫屿手握门把手,冰凉的金属贴着他的掌心让他打了个寒噤。
密室里很干净,没有血迹。
拖痕在密室门口戛然而止,像是马克被拖到这里后就被吞掉了,连丁点儿渣滓都没留下。
莫屿腿一软瘫坐在地上,青年脸色苍白,双眼空空,嘴唇微张,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肖璋扶人的手停在半空,心里那点恶劣的心思破土而出。
莫屿好美。
被恐惧笼罩的,脆弱的,无助的,像一只任人摆布的布娃娃。那种美和他平时那副混不吝的样子完全不同,却更让人移不开眼。
他走近两步,在莫屿身边蹲下来。
“没事了,”他轻抚莫屿的后背,“走吧,先出去。”
莫屿没力气起来。
肖璋把他从地上拉起来,莫屿没骨头似的靠在他身上,肖璋扶着他往走廊另一头走去。
那里有一间房间,是以前他们经常一起玩游戏的地方。
莫屿被放到床上,还是那副呆呆的样子,眼睛不知道在看哪里,肖璋俯下身替他擦干眼尾的泪痕。
这张脸太有蛊惑力了,肖璋没忍住,吻了上去。
莫屿没有反抗。
他就那样躺着,任由他亲。
就在肖璋准备去解莫屿身上的扣子时,他的身体被大力拽出去重重撞在墙上。
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看见一个人影从他刚才站的位置走过来。那张脸肖璋认识,是莫屿那个便宜儿子。
.
莫屿意识恢复时发现自己正被压在床上,整个人动弹不得。身上压着一个人,很高很壮肌肉贲张,像座小山。他拼命挣扎,但那只手轻轻一按,就让他彻底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脸凑近了莫屿才看清是宋栖迟。
见他清醒过来,男人的嘴角慢慢裂开,一直裂到耳根,嘴里探出一条细长猩红的信子。
那条信子伸出来,轻轻舔过他的眼皮。
湿滑冰凉的信子一下一下舔舐他的脸颊,像在品尝什么人间美味。
“我好喜欢爸爸。”
宋栖迟的声音从那张咧到耳根的嘴里发出来,在此情形下显得无比诡异。
“你是我的蝶者。”信子在他嘴角红痣的位置流连,“也是上天给我的最好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