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提一拉,一拽一放,一提一拉,一拽一放......
孩子的脸上没有笑,眼睛空空的,像一个被操控的木偶。
那双手忽然停住了。
孩子的身体悬在半空,两条小腿还在蹬,但就是落不下去。
青灰色的手缓缓转过来。
莫屿看见了手腕以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两只手凭空浮在那里,手的“掌心”此刻正对着他的方向。
莫屿拔腿就跑。
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嘭——!
周围的人尖叫起来。
王妈躺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头朝下。
她的脑袋碎了。
像一颗从高处落下的西瓜,摔得四分五裂。
头骨开裂,白花花的脑浆混着暗红色的血液飞出来,一只眼珠子脱离眼眶滚到莫屿脚边停住,黑洞洞的瞳孔对着他。
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溅在他脸上。
莫屿抬起手摸了一把。
手上是红白相间的东西。
他低下头,发现自己衣服上、鞋上,全是那些东西。
人群在尖叫,在逃跑,在打110。
莫屿盯着地上那具破碎的尸体,街对面商场大屏忽闪几下。
【爸爸,时间到了。】
他该回家了。
·
莫屿拖着灌了铅的双腿坐进沙发。
“呜——”
女人凄凄哀哀的哭泣声断断续续传来。
“呜——呜——”
好烦。
好烦好烦好烦好烦好烦好烦好烦好烦好烦好烦好烦!
这声音跟了他一路,他捂住耳朵,但那哭声像是住进他脑子里,怎么也甩不掉。
“呜——莫先生——呜——”
是王妈的声音。
莫屿转身往卧室跑,想把门关上,刚跑到走廊,他紧急刹车。
走廊尽头有一颗脑袋,在地上一颠一颠地朝他这边过来。
那颗脑袋的头皮蹭着地板,头发拖在后面沾满了灰。王妈脸朝上,眼珠子翻着,嘴张着,发出呜呜的哭声。每颠一下,它脖子断口处就挤出一点黏稠的黑红色液体,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呜——莫先生——呜——”
脑袋越来越近,断口处淌出来的液体流到他脚边。
“莫先生——我好疼啊——”
宋栖迟推开门抬眼朝莫屿卧室看去,一颗脑袋正围着莫屿卧室门口转悠。
它不敢进去。
门缝下面透出味道让它本能地感到害怕。
它只能在门口转,一圈又一圈,断口处流下来的液体在布满莫屿房间外围。
那颗脑袋感觉到有人靠近,翻白的眼珠子转过来。
宋栖迟毫不留情一脚踩下去!
噗嗤——
像踩碎一根烂熟的苦瓜,头骨碎片扎进脑浆里发出细碎的咯吱声。红白相间的液体从鞋底爆开,沾到旁边的墙上。眼珠子像苦瓜子一样弹射出来,骨碌碌滚到墙角停住。
哭声停了。
走廊里安静了。
宋栖迟收回脚,低头看了看鞋底沾着的碎肉和脑浆,面露嫌色。
菲佣马克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他正蹲在墙角的阴影里,盯着地上那堆碎肉,嘴角流下涎水。
宋栖迟看都没看他一眼。
“这次吃干净一点,别搞得满屋都是血。”
马克使劲点点头快速爬过去。
.
莫屿躺在床上,浑身酒气,他眯眼睛望向门口,只见一个高大的人影走进来。
那张脸真好看,好看得让人心里发痒。
他撑起身子,冲着那个人影傻笑。
“嘿,”他大着舌头说话,“你长得真好看。我喜欢你的脸。”
那人走近了一点。
“你能和我上床吗?就一次,好不好?我真的很喜欢你这样的......”莫屿眼神迷离继续傻笑。
那人又近了一步。
莫屿的笑容僵凝脸上,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发抖。
“不......”他往后缩,“不......”
青年捂住脸哭起来。
“你放过我好不好?”
“我真的快疯了......我真的快疯了......”
他抬起头,满脸是泪。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没人回答。
他又缩回去,把脸埋进膝盖里,绝望道:“你能不能去找别人啊......求你了......去找别人行不行......”
“我承认,”莫屿声音忽大忽小,“我承认我对你有不好的心思。我想睡你,我想勾引你,我想——”
他又哭起来。
“但是你能不能让我活下去啊?”
青年跪在床上朝宋栖迟的方向爬了两步,他双手合十,像拜佛一样拼命作揖。
“求你了,求你了,让我活下去吧。我还不想死,我真的还不想死......”
他哭得喘不上气,话都说不完整。
“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你放过我......放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