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你能感受到吗?我们的血液正在融合。”
“到时候,”宋栖迟嘴唇贴上他的额头,心满意足道,“我们就再也不会分开了。”
砰!
门被一脚踹开。
三个身着蓝白袍子的人影冲进来。
“杨师弟,江师妹,你们去控制那边!”
程玄感手持铜镜,宽大的袖子里“嗖嗖”飞出几张符镇在卧室四角。
莫屿还没来得及反应,身上一轻,只见宋栖迟被掀翻出去,混乱间,他被人拉起来,裹上件衣服就被卷出房门。
“走!”
他被推着往外跑,事发突然,他脑子还没转过弯,好几下差点摔个狗吃屎。
经过走廊的时候,他看见那个马克躺在地上,脑袋只剩半边,脑浆流的到处都是。
马克抓住他的脚踝把他往后拖。
“先....生....别....走....”
旁边飞来一脚。
肖璋一脚正中马克脑袋,仅剩的半边脑袋从脖子上飞出去,骨碌碌滚下楼梯,拉着
他的脚踝的手指也慢慢松开了。
莫屿被肖璋和年炫之一左一右架着,跌跌撞撞地进了程玄感家。
屋里乱得还是那副德行,游戏机扔了一地,外卖盒堆成小山。但此刻没人在意这些,肖璋把莫屿按在沙发上。
“坐着别动。”
年炫之蹲下来撩起莫屿的裤脚,青年伶仃的脚踝上皮肉翻卷,边缘已经开始发黑。
“操。”年炫之看着那道触目惊心的抓痕倒吸一口凉气,“这得处理一下。”
他从程玄感乱七八糟的柜子里翻出一瓶酒精和一包纱布,叫莫屿忍着点自己的手却抖得厉害,拧了好几下才把瓶盖拧开。
酒精浇上去莫屿被疼得龇牙咧嘴,年炫之笨手笨脚地给他包扎,纱布缠了一圈又一圈,打了个歪歪扭扭的结收尾。
“大功告成!”年炫之一屁股坐在茶几上揩出了一脑门的虚汗。
莫屿目光落在年炫之坐着的茶几上,玻璃下压着张照片。
年炫之以为莫屿在看他的屁股,赶紧说老子只做top你别打我屁股主意。
肖璋脑子还算好使,白了眼年炫之问莫屿是不是认识照片上的哪个人。
那是张合照,背景是在某个道观,中间是个老者,两边站着几个小孩儿,脸上都扬着笑。
他的目光落在最右边的小孩儿脸上。
照片下面有名字,他看的那个小孩儿是程玄感。那时候的程玄感看着顶多十一二岁,露着缺了的门牙对着镜头没心没肺地笑。
年炫之脑回路异于常人,特脑残地问程大师是不是发育不良怎么十一二岁才换牙?又一拍脑门说会不会程大师门牙是后来补上去的?
肖璋不想被二百五传染,溜达去厨房找夜宵。年炫之挪挪屁股又问莫屿,你觉得大师做的是烤瓷牙还是种植牙?
莫屿比肖璋还厉害,年炫之的屁话根本没入他的耳。他把照片抽出来,对着光仔细观察那张脸,总觉得他见过小时候的程玄感。
在哪儿呢?
是在家里吗?他和宋栖迟第一次正式见面也在家里。
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很久以前。
那天宋千雪替他还完他爸欠下的赌债,给了他半天时间处理回学校收拾,她说晚上要带他回家把他介绍给儿子认识。
莫屿当时心里直打鼓,给人当养父这活儿他可没干过。
但为了讨好宋千雪,他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换上很少穿的白衬衫,装成一个温柔体贴的大哥哥。
宋千雪对他太好了。
好得让他有时候觉得恍惚,这个富婆怎么就看上自己了呢?一个混在社会底层的小透明,除了一张脸什么都没有。但宋千雪就是喜欢他,带他住大房子,给他花不完的钱,还对他说“你是上天给我的最好的礼物。”
每次听到这话,莫屿都会笑着应和,心里却冷笑。
礼物?干嘛要把上床说得那么文艺?
他当然知道宋千雪想要什么,每次他做好“准备”,等着那件事发生的时候,宋千雪总会找各种借口拒绝。
今天累了,明天有事,后天再说。
拒绝的次数多了莫屿也就明白了,她不想睡他。
那她想要什么?
莫屿懒得深想,反正有钱花就行。
他本来就是喜欢男人的,认识宋千雪的时候,他还在和男同学交往。被宋千雪包养后他二话不说提了分手,男朋友哭着问他为什么,他抽着烟说:“人家给的钱比你多。”
就这么简单。
情啊爱啊什么的,哪有钱重要?
那天晚上在庄园,他见到了宋栖迟。
男孩儿穿着定制小西装安安静静坐在秋千上,莫屿蹲在他旁边,笑着问:“你叫什么名字?”
宋栖迟直勾勾地盯着他,像是要把他看穿。
莫屿被那目光看得浑身不舒服,但为了讨宋千雪欢心,他把不爽压下去,笑得嘴都酸了。
“我是你妈妈的朋友,以后就住这儿了。”他伸手摸了摸宋栖迟的头发,“你可以叫我......”
他顿了顿,想起宋千雪说过这孩子很喜欢自己,于是说:“要不要叫爸爸?”
男孩儿还是盯着他看,没说话。
莫屿有点尴尬,收回手改口道:“那你以后就叫我哥哥吧。”
宋栖迟终于动了。
“爸爸。”男孩小声叫他。
莫屿当时觉得,这孩子真乖。
现在想来,那时的他比年炫之还要傻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