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霁把脑袋藏起来了,只有方浔言能找到。
“骨头肯定就在坠崖不远处。祂虽然是邪祟,但为了死后化形,只能用自己的障眼法迷惑别有用心之人。”
“祂想的是让心爱的言言亲自找到,而不是被你我这种希望祂消失的人得手。”
多拖一天就多一份隐患。方浔言和尘销一致决定现在就出发去云南。
杨林佑在包里翻翻找找,就一个小包,里面像乾坤囊一样装的全是让人意想不到的东西。
桃木剑、朱砂香囊、风干黑狗血......竟然还有一只黑驴蹄子!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此行是去倒斗的呢。
方浔言看着尘销怀里的一大堆东西,嘴角抽了抽。他感觉杨林佑特别像以前班上那种成绩不好但文具巨多的同学,不管用不用得上,摆出来就很有心理优势。
“这些都有什么用啊?”他问。
话一出,在座的都沉默了。
杨林佑他能理解,尘销跟着沉默个什么?
“咳咳,杨大师。”不愧是一个人把公司干上市的男人,尘销眼力见一流,“虽然我很信任你的实力,但这些东西是不是不太能彰显出您的专业水平啊?”
“你懂什么?这叫技多不压身。”杨林佑白了他一眼,“路上的状况谁说得准?万一就用上了呢?况且——”
有方浔言在,一路上尘霁必然不会消停。
“你不跟着我们去吗?”方浔言问出目前最关心的问题。
“我去干嘛?你以为我只有你一个客户啊?别耽误我赚大钱。你们带回来,我保证马上让祂灰飞烟灭,行了吧。”
杨林佑推着二人往外走,接了个电话后一溜烟跑没了。
天擦黑,他们快要出省。尘销从高速改行国道,打算先在两省交界处歇息一晚。
方浔言坐在后座,尘销专注开车,一路上二人相顾无言。
虽已入秋,这座小城却像单独一个气候,隔着车窗都能感受到热气。
车窗降下一条缝隙,带着白日暑气的风灌进来,方浔言微微眯起眼睛。
谁家在大火爆炒小黄牛,香味顺着缝隙钻进鼻腔,他咽了咽唾沫。
“酒店我订好了,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尘销把车开进城区。
天黑得很快,眨眼间最后一丝黄昏消失在地平线下。温度骤然降低,穿了两件衣服的方浔言突然感到冷。
“这边的温度下降好快。”他挑起话题。
尘销专心致志开车,没听到他说话。要让方浔言开口说第二次比把大象塞进冰箱还难。
他自己搓搓胳膊,乖乖闭嘴等尘销找吃饭的地方。
再抬头时,周围已经伸手不见五指。就算再黑,这里好歹也是市区,怎么可能一点光都看不到。
太黑了,像有东西故意拿布罩在他们所行之路上。
察觉到不对劲,他试探着叫了尘销一声:“尘销?你找的路对吗?是不是太黑了点?”
驾驶座上的人一个急刹,方浔言抱住副驾椅背才稳住身形。
“是啊,太黑了呢。”驾驶座上的人开口,“言言怕黑吗?”
那人说话慢悠悠的,像是才适应脑袋接回去发出的声音。
尘霁从驾驶座探出头。
由于转动幅度太大,祂的脑袋和脖子相连的地方像正在磨豆子的石磨,渗出带着小肉块的血液。
“言言想吃东西吗?我带你去吃好不好?”转眼间尘霁已经来到方浔言身边,祂把不断颤抖的青年拥入怀中。
方浔言讨厌血,尘霁贴心地把脑袋转回去,这样言言就不会被血溅到。
“言言,吃完饭我带你去找我的脑袋好不好?”
“找到后我们要永远永远在一起。”
祂拭去青年眼下泪痕,贪婪地在方浔言颈间嗅着令他着迷的味道。
“言言也很高兴吧,我们马上就能在一起了。”
“我们再也不会分开。”
嘭——
靠着尘霁那边的车窗被人从外面砸碎,尘销愤怒的声音传来:“放开言言!!”
“啧,麻烦。”尘霁在方浔言眼角亲了一口,抱怨,“为什么总有人打扰我们。”
“言言,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
尘霁的身体如橡皮泥一般,从车窗上砸出的洞里挤出去。
两个体型相当的人站在夜色中,剑拔弩张。
“你可以滚了。”尘销手里捏着杨林佑给的符,对尘霁冷冷道。
他只是下车给方浔言买瓶水,回来就看见趴在方浔言身上的尘霁。
车门像是被焊死,尘销怎么用力都打不开,他只好回便利店去借破窗器。
“你是以什么身份对我说这句话的?”尘霁冷嗤,“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在我眼里,你都比不上路边的一条野狗。”
“你不会以为自己离开尘家,就是真正的人了吧。”
尘销被这几句话激得双眼通红,手里的符纸被揉成一团。
月亮从云层中透出来,又白又肿,像跳河后被泡发的人脸。
破风声划破寂静夜空。
趁尘霁拉方浔言出来的间隙,尘销准确无误地将符纸贴在对方额头上。
电光石火间,二人同时望向车内的青年。
“言言是我的!”
“言言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