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年前,天罚初降。
人们起初只是过着和以往一样的生活,突有一日地动山鸣,鸟兽横死,天空毫无征兆得出现黑点,然后像被什么存在扯开一道裂缝,裂口边缘漆黑骇人,晕染至四周,一同将周围的天色染成黯淡的色调。
众人经历了一段时间恐慌后,发现天空除了这道裂缝并无其他异动,在揣揣不安中又回归了秩序。
毕竟天塌了人没死还是得要生活。
莫云济已经习惯了抬头就是一道巨大天裂的天空,而此时天空明净完好,哪有一丝天裂异象!
这几日所有微妙的不适感全联系起来了。
锁灵归天阵阵毁,短期内四宗无论如何也腾不出人手重新起阵,况且也没人真舍得用山河图补上天裂。
莫云济吐出一口气,有些说不出话。
郯央疑惑低头,看向莫云济的手。
莫云济察觉到郯央的视线,几息间冷静了下来,将七巧锁粉末拢了拢。
“抱歉,多日未出室外,天气寒冷下有些失态,”莫云济拦住郯央想要拂去七巧锁粉末的手,“莫某发现有些很重要的记忆想不起来了,可能是受伤后留下来的后遗症。”
莫云济盯着郯央不曾离身的剑:“我有故人也是剑修,虽然天赋平平,拜了顶好的师门刻苦修习后也悟得些许剑道,在征讨诡兽时保护过许多人。”
“少庄主见过剑境宗修者吗?”
郯央道:“不曾听闻过。”
剑修皆以剑境宗为首。
郯央问:“诡兽是什么?”
是六年间无数修士以血肉之躯抵挡之物。
莫云济看着完好无损的天空,一只孤雁从天际飞过,阳光刺眼得他有些发昏,他集中精神得看着,想从天空中看出些什么来,但天空只是天空。
这里不是他的世界。
莫云济想到族弟喊他兄长,想到他射杀的诡王,想到锁灵归天阵,想到黎兰歌。
像一场醒来后还在梦里的噩梦。
他浑身泛起疼意,也许是腿伤,也许是阵气留下的外伤,密密麻麻,蚀骨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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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好端端在院里吹个风怎么能失去意识?”程翊岭手下施针不断,问郯央。
他在药谷同师兄弟们练着药,突然收到郯央的界铃传音,这传音是紫霄山庄独有的秘术,一般用在无法联系外界的生死火急时。
程翊岭好好一个稳重的人被吓了一大跳,手一抖烧毁了四五味药材,以为玄霄殿发了瘟打上紫霄山庄了,再一细听,原来是莫云济的事。
程翊岭心情复杂的带着药童赶往紫霄山庄。
郯央皱着眉在屋子里踱来踱去:“我不知道,他正和我说着话,突然不省人事了。”
他隐去了和莫云济在院中的对话。
程翊岭沉思道:“他这伤不是寻常渡灵阵能留下的,此人身份和来路都不明,当心捡了个什么麻烦回来。”
郯央把衣袍一甩坐到堂中金丝楠木镂虎宽椅上,拿出剑开始擦:“你见我怕过什么麻烦,管他有什么仇人杀上门来,先问问封躅剑。”
话毕郯央又想到莫云济凭空出现在自己院子里的景象,心中冒起不知道从哪来的一股烦闷,顿时剑也不擦了,拎着剑鞘重新开始在屋内踱步。
程翊岭见劝不动郯央,转过头唤小童打水净手,不看郯央,奉行眼不见心不烦。
“当下玄霄殿那边存了心要为难我们,你当心为好,别在关头节外生枝。”
说话间,莫云济发出一阵低咳,像是要醒来的样子。
郯央急忙大踏步上到榻前。
莫云济醒来后沉默着盯了床账一会,侧头看见郯央直愣愣站在床边,可能是常年习剑的缘故,郯央虽还未及冠,身形却拔得极为高大。
想到可能是自己突然昏倒吓着了郯央,莫云济对着郯央歉意一笑,郯央一言不发,转过身把正在前堂净手的程翊岭提来。
程翊岭探了莫云济的脉象,叮嘱道:“心绪浮动太大不利于养伤,我开了几剂平心静气的药,要配上之前的伤药一起服用。”
倒是让两个少年人担忧了,莫云济心下想。
程翊岭见莫云济不说话,以为莫云济还在想仇家的事,拽了一把郯央,对莫云济说:“在紫霄山庄养伤时候就别想太多啦,云济兄要是气不过,就把郯央当沙包,揍揍郯央。”反正郯央看着挺乐意的。
“我们前些日子在壶郭秘境中历练,宫思启不慎烧了座山,惹了山里正在求偶的九头金蛇,被追到绝壁逃无可逃,撑着防护盾挨了九头金蛇三天的打都没事。”程翊岭说着,用手肘捣了郯央一下。
那确实很能挨揍了。
郯央别扭道:“我剑道尚可,待你伤好点可以陪你切磋。”
莫云济莞尔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