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蝴蝶没办法活了……”莫云济停顿了下,撑着轮椅扶手往前探了探,离蹲在路边的小女童近了些,轻声道,“把它放在草丛中吧。”
金昌州因着四周环山,境内的温度比外界暖和许多,有些春天的意味,却在莫云济一行人临走的日子突然起了大风,寒冷了不少。
出发的时间定在了下午,莫云济想去买件合适的箭筒,一个人顺着地图找路,看见个梳着双丫髻的女童蹲在路上盯着地面看。
莫云济转动轮椅也凑上去看,一只柑橘凤蝶侧躺在地上轻轻扇着翅膀,翅尾破损,扑棱了几下也没能飞起来。
这种美丽命短的生物,飞不起来基本上宣告了生命的终结。
听了莫云济的话,小女童一双圆眼瞬时蓄满了泪,双手捧起蝴蝶,豆大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
莫云济有些难为,好端端把人家孩子弄哭了这叫什么事,他没什么跟小孩子打交道的经验,只能干巴巴的安慰道:“这蝴蝶本就活不过十五日,不受伤也活不了几天,你别难过。”
小女童哭得更凶了。
莫云济顿时手无足措了起来,绞尽脑汁想小孩子哭了怎么办,他小时候遇见事也哭,但是没有人哄过,发觉哭除了讨人嫌外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后来就不哭了,属实是没什么参考价值。
莫云济叹了口气,“你家有蜂蜜吗,兑些水喂它,现在死不了。”
“那它能活过十五日吗?”小女童抽噎。
莫云济认真思索了片刻,柔声道:“能的。”
说罢从小女童手里接过蝴蝶,渡了些心源灵气给这蝶,又还给了她。
有了这心源灵气,这蝴蝶虽没办法展翅重飞,却也能活过一个月,小孩子忘性大,到时被别的什么吸引走了注意力,也许就想不起这回事了,莫云济想。
“它有一天会安静的休息,你把它放回土里,下一个春天就会从别的地方飞来见你啦。”
小女童止住了眼泪,似懂非懂,殷切得看着手中的蝴蝶,“那我回家给它喂蜜水去!”
“丫丫!怎么乱跑,让我好生一顿找!”一道焦急的男人声音慌慌张张由远到近。
“爹爹!”小女童喊道。
莫云济见小女童家人寻了过来,松了一口气。
男人拉着女儿对莫云济道了声“叨扰”,牵着女儿走了。
莫云济继续顺着管家给的地图走,他方向感很不好,再加上腿脚不便,绕了好久,寻到兵器铺时,已经到了中午的时间。
莫云济挑挑拣拣,最后看中了一个月色鹿皮制的箭筒。
“客人您好眼光!这是小店的镇店之宝呢!我制兵器二十余年,很少能收到这么完整的梦沼鹿皮制成箭筒,这箭筒上刻了三道蓄灵阵,能存五十发灵气箭,探境修行路上必备!”掌柜的瞥了一眼莫云济的腿,“客人是要送人吗,我帮您用礼盒包起来!”
莫云济摆摆手,“自用的,简单包装就行。”
郯央给的飞剑虽好,只是他带着锦云挽星弓征战多年,早已经将箭道修炼到极致,眼下锦云挽星弓丢失,但只要他活着,迟早能寻回来。
等着掌柜包箭筒的时间,莫云济又看上了一条月色暖玉剑穗。
郯央的封躅剑是暗金色,这剑穗搭着倒也相配,莫云济拿起来细细端详着。
“这个劳烦用礼盒包。”
说着从储物戒里掏灵石,这储物戒是郯央给的,灵石也是郯央的,用郯央的灵石买礼物送郯央,莫云济低笑,倒是有些借花献佛了。
他年长郯央十岁,总是下意识代入了兄长的位置,来这个世界快两个月,郯央照顾他颇多,他有时候会也会觉出些不好意思来。
莫云济心里盘算着,等拿到鹤来栖,他缓过些实力,再想办法去程翊岭之前提到过的狮驼秘境找长生骨,治好腿后定要好好答谢郯央,紫霄山庄底蕴深厚,天材地宝积累不少,到时候要找足够珍贵的宝物还郯央的恩。
不知道郯央会喜欢什么,改日抽空要仔细问问。
莫云济把包好的箭筒和剑穗一起装入储物戒,迷了几次路,费了好大功夫回了酒楼。
管家见莫云济回来,忙堆满笑脸迎了上去,郯央出手阔绰,一次给的包楼费顶他一年的营业额,管家美滋滋得想,这样的爷一年多来几个,不出几年他就赚够一大笔了,他这种天赋不高的人在修道上也没什么前途,到时背上行囊衣锦还乡去,直接安渡余生!
离约定出发的点还有些时间,郯央他们还没回来,莫云济百无聊赖,招了管家来。
“我向你打听些事。”
财神爷的朋友也是财神爷,管家愿意的很。
“净世教在金昌州存在很久了吗?”莫云济问。
管家一听问的是净世教,小心关上了门窗,“您是外来人,不晓得这净世教厉害,薛教主在金昌州建教有一百多年了,本地大部分人都是净世教的教徒,外来的修士凡人只要入教他们也庇护,您也要入教?”
莫云济摇头。
“那就好,”管家满眼肉疼道,“入教可要全部财产都归教啊,听着什么资源共享,说的好听,灵石还是拿在自己手里踏实。”
“不过在本地生活的,不入教就要每月纳一大笔税金给净世教,要不然日子就难过咯。”管家心有戚戚,“金昌州占了好地理位置,来往贸易频繁,好好营生勉强也是能交上税,只是难富裕起来。”
莫云济听着有些不解,“净世教招着仁义旗帜行走,怎还收这么重的税?”
管家不可置否,“面上好听,也许一开始薛教主有仁义之心,只是这日头久了,哪有利益不熏心的。”
莫云济沉思,一进入金昌州就处处是净世教的眼线,昨日玄霄殿死士刺杀的没头没尾,程翊岭遇薛岳又遇的实在巧合,很难让人不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