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翊岭顿时有些头大，四周遍地嶙峋岩石，一点也看不见灵草鹤来栖的踪迹。

“这是什么？”郯央从石头缝底层翻出一片半人长的灰棕色尾羽，喊来程翊岭一起看。

“《寻灵覆宝录》上有记载，幽鹎山有凶兽数尺，喙如钢刃，羽似淬铁，爪可破金丹，”程翊岭掰了掰羽毛，竟是没能掰动，神色一凝，“是玄羽座山雕！”

“听着一身宝。”郯央评价道。

程翊岭摇头，“能不招惹就不招惹，座山雕性情猛烈，飞起来移速极高，怕是不好打，幽鹎山的地势不利于我们杀这猛禽。”

莫云济用灵力探查羽毛，对三人说：“这猛禽足有百年修为，有点不好应对，不过这幽鹎山山深沟长，遇上的可能性不大。”

然而话音未落，几人突然感觉到一股难以忽视的荒蛮气息！

抬头望去，只见碎石脱落，悬壁上枯死的虬枝上矗立着一个庞大的身影，铁灰色的羽毛如甲一般，在稀薄天光下泛着冷硬的光芒，两只发蓝的眼睛死死俯瞰着几人。

是玄羽座山雕！

三人一齐看向说“遇上可能性不大”的莫云济，莫云济一摊手。

“好家伙！”宫思启喉头滚动了一下，“我们悄悄绕走，这一看就难打。”

程翊岭苦笑一声，“怕是必须得打了，你们看玄羽座山雕的背后。”

几人看去，几株发着幽幽白光，枝叶似鹤的灵草在玄羽座山雕脚下的虬枝上扎根。

“好消息是有很多鹤来栖，坏消息是这草脆得和纸一样，打斗间一不注意鹤来栖就被打坏了，我想想怎么智取。”

“得有个万全的计划！”程翊岭碎碎念道。

“别想了！”郯央打断他，语速飞快，“要来了！”

那玄羽座山雕一声长啸，脖颈羽毛伞状炸起，冰冷的蓝瞳盯住几人，猛然张开如铁的双翼，从山巅飞身而下！

一股凝实如墙的罡风如同山洪倾泄般平推过来！风中夹杂着玄羽座山雕生出的冰刺，噼啪作响，所过之处，岩石表面瞬间留下数道细密深刻的划痕。

郯央捏诀起剑，少年临风不退，封躅剑嗡鸣，打出一道剑光。

“你收着点！”程翊岭焦急喊道，“别波及到鹤来栖！”

玄羽座山雕竟对这道威胁不小的剑光不管不顾，妖力加速涌动飞向众人，同时嘴中又吐出数道冰刺！

莫云济抽出暗匣中的弩箭，连发数箭迎面击碎冰刺，但这巨禽仍飞速向众人撞去。

千钧一发！

"低头闭眼！" 程翊岭的声音几乎在同时响起。

他将一把混合了不知名荧光粉尘和细沙样的粉末，用巧劲全力撒向了玄羽座山雕头颅前方，粉尘在这猛禽头前劈头盖脸的炸了开来。

玄羽座山雕虽然不惧，但眼前突然爆开一团炫目的光尘，还夹杂着迷眼的沙粒，它下意识地闭上了眼，攻击不由自主地停了一瞬，失去了方向。

“轰——”玄羽座山雕口中吐出冰刺悉数射向量山间，被冰刺正面击中的岩壁，瞬间凝结出数尺厚的不透明白色冰层，紧接着整片岩壁发出令人心悸的崩裂声，竟垮塌下一大块，带着轰隆巨响坠入山间下方翻涌的雾海之中，久久才传来沉闷的回响。

郯央的剑光瞬起，在宫思启的罗盘掩护下刺向玄羽座山雕的铁羽，但在不能尽全力的状态下，只划过一道道白痕，显然没能伤着这雕。

寒气四溢，周围的雾气被染上刺骨的寒意，空气中碎冰屑悬浮于空中，光线折射间，形成一片眩目的冰雾幻境。

莫云济沉思举弩，他调整了轮椅两侧的机关，轻微的“咔哒”声后，轮毂边缘弹出三枚短楔，无声嵌入石缝，将整个轮椅牢牢固定在崖间，纹丝不动。

他垂下眼睑，手指抚过箭杆，感受着木纹与羽毛的触感，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轻缓，仿佛天地间一切声音都消失，莫云济抬眼，灵识定位。

就是这里！

莫云济骨节分明的手稳如磐石，屏息间弩箭染上烈焰，直直射向玄羽座山雕，径直刺入飞得毫无规律轨迹的玄羽座山雕右眼眼珠！

“好强……”宫思启咋舌，他知道莫云济强，却不曾想一只平平无奇的弩箭都能在莫云济手里都能发挥这么大的功效！

郯央看向莫云济，眼底闪过一片狂热。

“这玄羽座山雕怒极之下很可能攻击到鹤来栖，你们去两侧掩护我。”莫云济收起弩箭，罡风下青衣大袖猎猎，发带随风飘动，眉眼绝色如画，语气淡淡。

仿佛眼前的玄羽座山雕已是死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