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鹎山下,程翊岭兴致勃勃得倒弄着薛岳给的宝物虚停瓶,把之前储藏的几株灵草装了进去,见莫云济看他,便给莫云济介绍药草的名字。
“这株叫蛇鳞参,是去岁和郯央思启一起在秘境拿到的。”
“这株人面蒲公英是我向师尊讨要了好久才得来的,还有这株......这株......”
莫云济饶有兴趣得看着,时不时出声应和一两句。
他在莫家的时候,受了伤总是由他师尊颜观心救治,颜观心修为强大,看不上救人救得磨磨叽叽的医修,不管是自己还是见他受伤,都是直接一股脑用灵气灌输加速伤口自愈。
这种方法对治愈伤口有效,但是过程很是痛苦,非常人能忍,所以莫云济自小锻炼了忍痛的能力,没有伤到经脉的伤草草用灵气修复好,再其余剩下的的,不影响日常的伤就也不细管了。
后来天裂,他去征讨兽乱,生死之间,为了不影响战斗,学会了用灵气暂时封住感官,等结束战斗带着一身伤回到后方后,黎兰歌总是会生气,温和的人冷了脸拎着他去找医修。
“虚停瓶真是宝物。”莫云济端详着瓶子,这物什明亮透净,里面灵气浓郁,滋养着药草,虽开着瓶口,灵气也不见一点外泄。
程翊岭晃晃虚停瓶,左看右看满意得不得了,“托了你的福,薛教主多给了五个呢。”
郯央在一旁忽得冷笑一声,引得程翊岭奇怪得看了他一眼。
“薛岳指不定没有什么好心呢。”郯央道。
“无所谓,不是有你和思启,而且还有超强的云济兄!”
莫云济失笑,程翊岭这话倒也说的没错。
只是人心隔肚皮,人活在世,并不是实力强大就能万事顺意,比如他,已经是四宗第一人,最后也落得个被困剑境宗,锁灵归天阵绞杀的下场,比如黎兰歌,一心除害却死在了自己的同门手中。
莫云济垂眸看着自己无法行走的双腿,自嘲一笑。
郯央没再说话,显然是对薛岳不足为意,他堂堂紫霄山庄少主,千年难出的天才,一路修行顺利,前路也坦途,还没怕过什么。
莫云济看着他们这些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模样,摇摇头。
郯央确实是他见过最有天赋的人,而且不像他十岁前没有接受过修炼指导,自发野蛮生长,紫霄山庄传承不断,又天材地宝的培养着,养出郯央这种性格来也不足为奇。
他又想到黎兰歌和金笛,若是没有天裂,会是什么光景?
莫云济想着想着便沉默了,郯央喊了他好几声都没有反应。
郯央报剑靠在莫云济旁边的老树上,看似很不经意的试探道:“那只蝴蝶,是你用心源灵气续得命吗?”
他当时探到那柑橘凤蝶的气息,心中一骇,憋了一路想问,又斟酌半天怎么问不显得突兀,最后话说出口,斟酌了跟没斟酌一样。
莫云济回过神来,不在意道:“让那蝴蝶多活半月而已。”
“心源灵气是用你自己的命数换,你怎么能换给一个注定要死的蝴蝶!”郯央声音忽得提高。
莫云济莫名的看了郯央一眼,当做哄孩子般得说:“修士命数远超凡人,只是半个月命数,要不得紧,少只是睡几觉的时间。”
郯央指尖轻轻蜷缩,想再多说几句,又觉得自己没有立场去诘问莫云济。
他俩现在算什么,莫云济是他的门客,是他的友人?还是无缘无故萍水相逢的人?郯央觉得一股气憋在心中无处发泄。
都是些什么事!他愤愤得想,真是浪费他救人的灵草!
郯央转身没好气的说:“还停着干什么?上山!”
宫思启诧异侧目,小声问整理草药的程翊岭:“谁又惹着这祖宗了?”
程翊岭头也不抬:“管他发瘟。”
——
山下罡风凛冽如刀,吹得人袖袍翻飞,行走的三人还好,莫云济前行的有些分神,一边警惕山里情况,一边持续用灵气稳住轮椅。
郯央走着走着就去了朝向风口那边,撑起一片抵挡罡风的防风罩。
莫云济心想,郯少主还是个体贴人。
“上山的路只有这一条。”程翊岭核对着地图,环顾了四周一圈,皱起了眉,“我早听闻幽鹎山地势险峻,山内兽群横行食人,怎么我们走了一路,什么都没碰上。”
程翊岭将地图收起,蹲下身子捧起一抷土,仔细辨别着土上是否有灵兽踩踏过的痕迹。
平日寻宝领路都是程翊岭擅长的事,郯央和宫思启帮不上什么忙,莫云济更是对这方面一窍不通,对着地图不把自己走丢都是好事。
一行人就眼巴巴的看着程翊岭,等着程翊岭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