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莫云济皱眉,抬起手让后方的紫霄山庄剑修们停了下来。
他和刑律长老对视一眼,眼中俱是凝重。
“确定藏匿在此处?”莫云济看着眼前连绵山脉问道。
刑律长老慎重回道:“是此处,探子亲眼所见他们进了子午岭。”
“这帮宵小为了躲避,也是不要命了,竟藏匿在这里!”刑律长老抬起袖子掩住鼻口,连忙让后方的弟子休整。
硫磺味刺鼻,黑色玄武岩交纵扭曲,纹理粗糙,表面起伏着无数怪诞的形态,一片死寂迷宫之地。
子午岭是一座火山。
莫云济一身青衣,和岩石缝隙里顽强钻出的岳桦和苔藓成为这座毁灭之地的点点绿色。
他带领的一行人正站在子午岭的一处山脚下,莫云济道:“让弟子们蒙好面纱,屏息前行,务必小心。”
“解毒丹都提前服下,勿着了这帮邪教的道。”
莫云济一一吩咐下去,刑律长老面色凝重记下安排,等安排好回来时,担忧问莫云济:“尊者,要不让我带队先进去探查一番,您留在子午岭外歇息一会?”
莫云济的面色实在看着不好。清扫净世教连轴转了大半个月,刑律长老几乎都未曾见这人休息过,他很怕莫云济突然倒在路上。
莫云济闻言捏捏额角,摆手间大袖随风飘动。他扯出点笑,“我挺习惯这种连日作战的生活的,列队前行罢,无碍。”
一行人打起十万分警惕进了子午岭,刺鼻硫磺味夹杂着些血腥气萦绕而来。
薛岳深吸一口气,转身走下净世教的祭坛。
祭坛下昔日万人朝拜的景象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堆积如山,被抽干静血的尸体。
一个尚未完全死去的男人在血泊中蠕动着,求生的本能让他的手在地上划过一道道血痕。
薛岳走到这个男人面前,面带微笑。
“啊……啊……”男人使出最后一点力气看向薛岳。
“真可怜……”薛岳抚摸上男人的头,手上沾染了几滴血渍,“我赐予你解脱,我来帮你完成净化,你不必再承受世间苦难。”
“可悲的蝼蚁,与其在岁月的消磨中慢慢腐烂,苟延残喘在人世间,最终化作一抷无人问津的黄土,不如由我来拯救,你会死得其所。”薛岳戴上一副慈悲面目,“好孩子,我会带着你们的每一滴血走向永恒……”
薛岳单手拧断了男人的脖子,将尸体随意丢弃在脚边,尸体上冒出一丝红线,汇入了上方祭坛中央的血池中。血池剧烈翻滚,整个祭坛发出“嗵嗵”的声音,仿佛一颗巨大的心脏。
后面的琴童跪在地上,身体抖成筛糠,涕泗直下,将干净的帕子递给薛岳。
薛岳接过手,将手指擦干净,笑吟吟看着琴童,“你怕我?”
“不……不怕……”琴童不敢抬头,说话间又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怕!怕的……”
“真是我的罪过了,”薛岳摸摸琴童的头,“别怕了孩子,你是不是很久没见过你娘了?”
“是……”琴童彻底崩溃,瘫倒在地冲着薛岳磕头,像不知疼痛一般,很快地上一片黏腻,泪和血混合在一起。
“我准你回去。”薛岳笑道。
琴童听到此话猛然抬头,双眼冒出一丝希望,又看着薛渊附近的几个白袍护法,“我真的能回去吗?”
“去吧,去见见你的亲人。”薛岳叹一口气,“至亲,还是要见的。”
琴童不可置信,连滚带爬向净世教外冲去。
薛岳勾起一抹笑,目送着琴童,食指微动,奔跑中的琴童连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爆成了一团血雾,血雾中抽出一条红线进来血池。
“送你和至亲团聚。”薛岳很满意。
“左护法那边安排的怎么样了?”薛岳问道。
他旁边面无悲喜的白袍人回道:“已经进入了子午岭。”
“看看那位莫尊者有多少能耐吧,”薛岳眼中划过恶毒,“我也能试试炼化完长生者,我的功力涨了多少,看看这血祭能有多大威力。”
白袍人闻言不解:“您在净世教,左护法在子午岭,要如何试呢?”
薛岳笑了,抬抬手,说话的白袍人双眼瞳仁变成纯黑,竟直直走上祭坛,跳入了血池中!
“你们愿意信净世教放血的时候,血种就已经寄生在你们的脑海里了,怎么试?自是我一念之间的事。”
说罢,薛岳抚上自己的脸,“我那蠢弟弟现在也在紫霄山庄内,让他多散散心也无妨。”
“薛渊会回来的,就像他笃定我不会杀他,我也笃定他会回来。”薛岳对着虚空发出神经质的笑,“我们是最懂的彼此的存在。”
*
轮椅碾过碎石,发出咔擦脆响,四周静得可怕,莫云济抬头看向峡谷上方。
“不对劲。”莫云济停了下来,召出月来剑,目光扫过两侧高耸的黑岩,“太安静了,连只火蜥都没有。”
刑律长老一同停了下来,对后面的剑修打了个手势,“这荒山,难有藏匿之处,一路走来也未曾见一个活物,是不是我们多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