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云济皱眉,多年的战斗经验让他对杀意十分敏感,此时虽看不见净世教的人,但他身体已做出了本能反应。
“不可轻心。”
话语未落,头顶骤然传来一阵刺耳的破空声!
“防护!”刑律长老暴喝出声。
刹那间黑色火山灰四起弥漫,数块巨大的黑色火山岩从高处滚落,夹杂着刺目的火光,如同暴雨般砸向通道中央的莫云济一行人。与此同时,岩缝中凭空出现一群白袍人,借着火山灰的掩护,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
“是隐身术!”莫云济暗道不好,怪不得他怎么探查都没能探出气息来!月来剑瞬间凝出数道剑影,剑气如暴风,将数块岩石卷碎。
剑修们结阵,和一众白袍人厮杀在一起,白袍人的修为远在紫霄山庄精锐弟子之下,但这群人像不怕疼不怕死一样冲来,即使断手断脚也要用牙撕咬攻击!
莫云济皱眉,似有所感,猛然向上方抬头看去,不料和一对纯黑瞳仁对上了眼。
莫云济带着轮椅急速后撤,那白袍人露出一分慈悲的笑,倒悬翻身而下。
月来剑嗡鸣不止,剑尖直直往前刺,白袍人往后退要防守,但还是快不过月来剑,被月来剑捅了个对穿。
“有意思。”白袍人身上一个血窟窿,但还是笑道,“确实是有点能耐。”
莫云济皱眉,似有试探:“薛岳?”
“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了,不错,后生可畏!”白袍人,不,应该是被薛岳控制了神智的白袍傀儡说道。他的面部肌肉因极度的痛苦和亢奋而剧烈抽搐着,嘴角咧开,露出满口染血的獠牙,喉咙里发出的笑声不似人声,更像是野兽嘶鸣的怪响。
莫云济心神一震,扭头看向刑律长老那边,战局并未一边倒,却也很难反攻。
怎么应对?莫云济飞速思考着对策,若锦云挽月弓还在,他召出凰鸟便能轻易精准撕碎这群白袍人,月来剑的剑气横扫而过,很容易伤到紫霄山庄的弟子。
他余光中看到峡谷有一处凹陷之地,喝道:“退!往月来剑指引之地去!”
剑修们得令,停手飞速往后撤,但还是有一些被白袍人纠缠住脱不了身。莫云济闭眼,周身灵力如山崩之势放出,将两拨人硬生生从中撕开,生出一道屏障将白袍人堵住,剑修们趁着这个时机立即进到了凹陷地。
莫云济呕出一口血,这一招对他现在的身体消耗过于庞大,面色瞬间苍白,气势虚弱了几分。
“莫尊者!”
有弟子心急如焚,要出去帮莫云济,被刑律长老一把拉住。
“别出去拖后腿!莫尊者为了保我们的命才这样做的!”
“可尊者原本就旧伤未愈,此番更要伤元气了!”弟子眼眶红道。
“相信他!”刑律长老说道,陀川镇杀紫霄殿一众人时他也在场,他是见过这位尊者的实力的,“不要让他分神再来保护我们!”
莫云济见紫霄山庄弟子们都尽数藏好,抬手擦去嘴边血,勾起一抹势在必行的笑。
“能战胜我的还没有几人,看我的能耐?”
挽月君面对滔天巨兽万诡之王时也未曾生出过一丝退意,何况是与人斗!
山风而过,莫云济青色发带猎猎,抬手捏诀,月来剑锋凝聚出耀眼白光,“我倒来看看你的能耐!”
白光尽出,灵气寸寸爆开,伴随着无数巨响,月来剑的数道剑影交织成网,网过之地一众白袍人被悉数绞杀。
“结束了,薛岳。”莫云济对上那具被薛岳控制的行尸,声音冷冽,“我必杀你!”
行尸已只剩半截身子,脸庞也完全变形,在薛岳的操纵下这张残缺不全的脸露出狰狞笑容,双手猛然插入地面,十指崩裂,鲜血渗入焦土,“莫云济,你太天真了!以为这样就赢了么?”
净世教内的薛岳浮在血池上空,血池翻腾,无数道痛苦面庞无声凄然惨叫,血池中长出一缕缕红线,汇入祭坛法阵中,阵纹逐渐充盈血色,亮起腥红光芒。
莫云济浑身警铃大作,月来剑砍断了行尸的双臂,但还是慢了一步。
行尸双手插入之处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巨响,岩石不再坚硬,它们像融化的蜡油般疯狂翻滚拉伸,表面泛起诡异的幽蓝光泽。无数巨大的石笋从地底倒刺而出,却在半空中被一股恐怖的吸力强行扯碎,化作亿万颗悬浮的晶尘,和火山灰交织在一起。
他特意将莫云济引来的子午岭,为的就是这一刻!
“不好!他居然强行催动了火山!”莫云济甩手而出,灵力聚成温柔的网包裹住紫霄山庄弟子,将他们像弹弓一样弹射出子午岭。
山火爆发,蓝色的火海从山脊上的火山口扑出,幽蓝光芒从山脊裂缝中渗闪,蓝火一路烧了下来,诡谲妖冶,所到之处将仅有的零星绿植湮灭成青烟。
他走不了了!
莫云济的轮椅早碎成粉末,他支着月来剑跪在地上,只能硬抗了。他看着无数道蓝色火柱冲天而起,整个子午岭被染成靛紫色,这场蓝色炼狱朝他奔啸而来。
莫云济闭上了双眼。
但是设想中的疼痛并未袭来,比这蓝色炼狱先来的是一个温暖的怀抱。
莫云济骤然抬眼,心跳如擂鼓。
郯央紧紧抱着他起身,蓝色山火如幽灵围绕,二人从炼狱而出。
“我带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