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缩短时间……缩短时间……”郯央猛然抬头,突然想到了什么。
一旁的程翊岭也福至心灵,他和程翊岭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宫家传送阵!”
为了缩短到达子午岭的时间,他们现在能借助的只有宫家不对外传的传送阵了!
*
“我去求我爷爷!”
宫思启听完来意被惊得够呛。
他和郯央在陀川镇分别后就被硬拉回了宫家,宫思明疲于争权,他父亲也是个不着调的,已有一段时间不曾与郯央程翊岭联系,没想到再见时,程翊岭被净世教关了许久,莫云济也要被净世教所害了!
他急匆匆带着郯央和程翊岭去找宫老爷子。宫家这些日子也发现了不少净世教教徒在境内设坛蛊惑,有不少人已经着了招。
外有净世教蛊惑辖区民众,内有不省心的争权,宫家此刻也是焦头烂额。
“前辈!”郯央声音颤抖,“我知道宫家传送阵布点不对外传,求您念在家父过往情分,布点到子午岭……莫云济不能死……”
“帮帮他……”宫思启一起看向宫老爷子,恳求说道,“我们要杀薛岳,莫云济不能先……”
宫老爷子眼中闪过动容,长叹一声,“莫家那孩子强大,未必没有活路……”
“我不敢赌!”郯央红着眼。
郯央咬着牙,呼吸急促,恳切看着宫老爷子,从怀中拿出一颗丹药,拿出来的那一刻,丹药中蕴含的气息让宫老爷子倒吸口气。
“你拿它作什么!”
“这是我父亲留下的至宝,能大涨百年功力,我愿以此丹为酬,换一次传送机会!"
“我不贪你父亲留的东西,”宫老爷子长叹,“郯央,非我无情,传送阵布点需要多人提前勘察,临时布点会让空间通道极不稳定!”
“若我开了此阵,你很有可能会被空间乱流绞杀成碎片!即使好运到了子午岭,重伤下你要怎么带着莫云济走?要怎么救人?”
“为了一个不明生死之人,搭上你自己的性命和至宝,值得吗?”
郯央不答,只是执拗抬眼看向宫老爷子。
“你怎么和你父亲一个性子!”宫老爷子也红了眼眶,“我与你父亲是忘年之交生死好友,你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你要我怎么眼睁睁看着你去送死!”
“我不会死,”郯央抬头,回道,“前辈,我也很强。我的剑,足以让我在乱流中活下来!”
“信我!”郯央声音坚定有力,身上已隐隐有了一方霸主之气。
宫老爷子沉默良久,看着眼前这个执拗的故人之子,终于长叹一声。
怎么拦!他拦不住郯承,也没办法拦住郯央。
“罢了。少年情深,我若再阻拦,反倒显得迂腐了。”
他一挥手,身后的大殿深处,一道璀璨光柱冲天而起,空间开始剧烈扭曲。
“我已布点到子午岭……”宫老爷子不忍再看郯央,“传送阵已开,未经勘察都是空间乱流。”
“你,保护好自己!”
郯央站起,对着宫老爷子深深一辑。
随即转身对程翊岭说道,“我会带他回来,你在宫家等我,随时接应。”
程翊岭死死捏住自己的手,心里担忧的要死,但是为了不让郯央分心,强装镇定回道,“好!”
郯央转身踏入传送阵。
宫老爷子颤抖着手,看着传送阵亮起光芒,又和郯央一起消失。
宫思启和程翊岭比他对郯央有信心的多,郯央的剑道在莫云济护持下比以前更上了一层楼,已有剑尊之势。
历代剑尊能劈山倒海,对抗空间乱流也不成问题,郯央天赋绝绝,虽还不是剑尊,但离剑尊实力也只是几步之遥。
二人宽慰宫老爷子道,“他会回来的。”
“净世教薛岳到底怎么强到如此地步,逼得郯央心急如此。”宫老爷子叹息。
程翊岭回道:“薛岳炼化了一位长生者……”
“什么!?”宫老爷子惊诧回头,“他怎么炼化的?他怎么能炼化?”
程翊岭也不知道怎么跟宫老爷子说长生者的事,他对这件事也是疑上加疑。他本以为还要给宫老爷子解释一番,没想到宫老爷子惊诧的不是有长生者,而是薛岳如何炼化了长生者。
他支吾回答道:“我也是从薛岳弟弟薛渊处听来,说是薛岳很早之前蒙骗了一位长生者,薛岳修炼邪术,功法能吸人精血,不知道如何将那位长生者炼化,将他的功力转化成了自己的!”
宫老爷子心脏几乎停了一瞬,良久对二人说,“我要去趟莫家,找莫山宁帮忙。”
莫山宁是长生者他是知道的,另一位长生者他没有见过,只听莫山宁偶尔提到过一次。
那场祸事至今已有四千余年,长生者们活到至今也有四千余岁,是怎么被薛岳哄骗丢了性命!还让薛岳把功力夺了去!
宫老爷子一阵晕眩,他的寿数也将尽,天裂在即,怎么临时又冒出来个薛岳为祸人间!
宫老爷子脚步匆匆,对宫思启命令道,“去找你姐姐让全族戒备,内斗的也消停下来!谁在此刻闹事,永远不得继承宫家!”
宫思启浑身一震:“是!”
*
郯央踏入传送阵的一瞬间,感觉自己仿佛被扔进来一个巨大的绞肉机。
周围无数道锋利如刀的灰色气流直直向他割来,他防备不及,胸腔心脏处被猛然划过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刚涌出就被空间乱流蒸发成血雾。
他如同一片在飓风中飘摇的枯叶,视野里全是扭曲的光怪陆离,耳边是亿万荒魂哭嚎般的摩擦声,空间乱流撕裂□□,更是刺激冲刷着神魂。
一股股阴冷的力量试图钻进他的识海,想将他的记忆和意志统统抹去,让他变成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永远迷失在这虚无的夹缝之中。
忘记一切……睡过去吧……
什么声音在脑海中蛊惑着。
只要闭上眼,就不疼了,就不用再去管什么莫云济,什么净世教了。
但他怎么能不管莫云济呢?
郯央强行咬破舌尖,泛起血腥味和剧痛让他在混沌中找回了一丝清明,他祭出封躅剑,撑开防护。
他心里莫名泛起一股酸涩。莫云济也是穿过空间乱流来到他的时间的,来的时候又遭受了多少痛苦呢?
他的灵力像沙漏里的沙子,马上就要流尽。
还是不够强,郯央咬牙。
他七窍都流出血来,几乎整个人都成了血人,皮肤上的伤口层层叠叠,新伤盖着旧伤,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地方,但他不顾,只紧紧盯着前方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出口光亮。
“莫云济……”郯央喃喃道。
最终他被传送阵吐出来,重重地摔在子午岭的坚硬玄武岩上,郯央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呕着血,稍微动一下,都能听到骨头摩擦的声响。
入目满地尸体,鲜血狼藉,莫云济一人支着月来剑,远处蓝色山火如同炼狱要将莫云济湮灭。
血蒙住耳朵,郯央几乎丧失了听力,他的咽喉里也几乎全是血,他将血咽下去,又施了净身术。
幸好还来得及。
他冲过去俯身抱起莫云济,用尽灵力死死护住莫云济的心脉。
他如愿见到了想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