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郯央？”

莫云济被突然揽入怀中，心里有些愣怔。

平日里他腿脚残疾，虽知晓郯央身形很高，但也没什么实感，如今站着被郯央抱住，惊奇发现这个少年竟比他高出大半个头。

莫云济轻轻拍了拍郯央的背，开玩笑道：“怎么，我在莫家只待了小半个月，这么想我？”

郯央的脸轻轻贴住莫云济的头发道：“嗯，是很想你。”

“哦……哦……”莫云济反倒被这坦诚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了，泽川的夜晚温度很凉，郯央像个火炉一样拥住他，这热度传递过来，烘得他头脑也有点发热，“思启弄好了传送阵，紫霄山庄和莫家往来方便许多，想见面随时也能见上。”

莫云济心里叹了口气，半阖上眼。

人年岁稍长些，相处之间彼此都讲究一点体面的分寸感。不管是浮山莫家家主，还是征战讨诡的挽月君，他处事待人冷静又理智，但遇上郯央勇往直前的热忱，那些经验累积的客套章法总是被打断的毫无头绪。

郯央俯下身，伸手碰了一下莫云济的腿，问道：“玄鸟灵珠能顶用多久，这样站着腿会疼吗？”

莫云济无奈笑笑，“比起之前的沉疴来说，这点痛算不上什么。肥球和玄鸟一族签了协议，收集灵兔们褪下的兔毛给玄鸟筑巢，持续换灵珠来让我站起来，等从寂海出来后，我再慢慢修养。”

“到时候也没有什么诡兽祸乱，还劳烦少庄主多给我找些灵草灵药治伤了。”

莫云济说完后，没等得郯央说话，自己先愣了一下。

到时候吗？

一股难以言明的未知茫然感侵袭上了他的心头，天裂还未曾降临到这个世界，就先一步让郯央父亲和那位长生者为此丢了性命，他们要面对的是什么样的灾祸呢？

他亲历过天裂，强大如他也只是将天裂口出来的诡兽群驱杀封印，对天裂本身没有任何解决方法，友人黎兰歌寻回了山河图，可四宗也没有用山河图补天，如今到了这边世界，从莫山宁口中得知了天裂的来源，要补上天裂，又要付出什么代价呢？

莫云济微微垂眼，将情绪收于眼底。

但郯央是个很敏锐的人，很执着的问莫云济要个承诺：“那你保证到时候要全头全尾，完好无损的出现在紫霄山庄。”

莫云济失笑，张口要告诉郯央命运难测，哪有什么一定的保证，以后什么情形都是全然未知的。

郯央打断他：“我会和你一起去解决天裂，我不会背叛你，会一直站在你身旁。我的天赋不在你之下，两个你总能解决天裂了吧？”

莫云济心神微震。

命运难测，但他对上郯央明亮的眼神，忽然觉得命运也能败下阵来。

他别开头，不让郯央看清他的表情，轻轻回道：“我答应你。”

两个人一同踏入了回紫霄山庄的传送阵，几息间就回到了紫霄山庄。

出传送阵时，莫云济在时空之力的刺激下还是没忍住疼痛，踉跄了一步，郯央手疾眼快得扶住了人。

郯央眼眶发热，强行压下酸涩说道：“去寂海前你就待在紫霄山庄，哪也不要去了，我和阿岭会想办法减轻你的疼痛。”

他曾无数次想象过莫云济站起来的样子，这般光风霁月的人物，不该坐在轮椅上被限制。如今凭借着玄鸟灵珠站了起来，却是要为了再次挽救天裂祸乱。

可恨这四千年年遗留的灾祸。

莫云济摇摇头，“过些天便是月圆之时，老祖邀请了七大势力的人去泽川，要告知他们天裂的事，我出席更好说明些。”

郯央皱眉，不赞同道：“那边有老祖镇守告知，传送阵虽快，早上去下午就能会来，但玄鸟灵珠本就是治标不治本，空间之力会撕裂你的腿伤，沉疴未愈本就难治，得不偿失。”

郯央牵住莫云济的手，好让莫云济走得更稳些。

“相信老祖，他活了四千年，他也是天裂的亲历者，不是必须要担的事就没必要硬撑着去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