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金南麒低声骂道。

“……。”韩川雨鼻子一酸，没有反驳。

“你没有了以前的记忆不是吗。”

“嗯？”

“说明这个世界对你来说是全然陌生的，一切你都要重头学起，就像蹒跚学步的婴儿。”金南麒抽出细长半透明的缝合线，双眸微垂，“而一个婴儿，又怎么会不害怕，又怎么会不犯错呢。而且别说你，我也经常犯错，做出过让自己追悔莫及的事来，但人本身就是在不断的犯错之中寻求道路的。”

韩川雨默了一瞬，心里油然生出几分感动来。虽然金南麒这段话听上去就像是什么晚间电台栏目的励志鸡汤，但他能感觉到金南麒是认真地想要安慰自己。

“您不怪我吗？”韩川雨的头微微偏了一下，看着金南麒的浴袍下摆。

金南麒认真思考了一下：“当下那一刻我其实在心里骂过你。”

“诶……”

“我心里在想，操，为什么这家伙不乖乖待在原地，难道不知道这场行动很重要吗？而且我那个时候能量残余的也不多了，急需找到你充电，所以在那个瞬间，我真的有在埋怨你。因为我想不到你擅自离开的理由，我觉得你在无理取闹，是在故意添乱。”

“对不起……”韩川雨弱弱道。

“但我又觉得你不是这样的人，因为你虽然胆小、脆弱、敏感、幼稚，有时候像个笨蛋……”

其实你也用不着说的这么清楚。韩川雨忍不住心想。

“但。”金南麒停顿了一下，才认真道，“但，你是一个善良的人。”

韩川雨咦了一声。自己这是被发好人卡了？

“不管你曾经是个怎么样的家伙，至少失忆后的你…至少现在的你，是个底色善良的人。你害怕做错任何一件事，你害怕自己的行为会给别人增添麻烦，所以在很多时候你理所当然的选择了逃避，或者说，打安全牌。而这样的你，最后却没有选择遵守计划留在原地，安全地等我回来。那么就代表着一定发生了什么，值得你付出哪怕全部的勇气也要去应对的意外。”

韩川雨抽了下鼻子，没有说话。

金南麒继续说，“而事后证明确实如此。如果不是你的帮助，他们或许就会抓到徐盛敏，进而威胁到徐逸良部长，甚至拿到他们想要的「A0-2855」的研发资料，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韩川雨。”金南麒说着，突然伸手摸了摸韩川雨的脑袋，“你做得很好。”

一瞬间，韩川雨觉得自己被一股莫大的暖意与幸福感包裹，就像钻进了一条晒了一整个下午的棉被。

“真，真的嘛？”他有些不敢置信地问。

“嗯。听说徐盛敏那孩子在你被抓走后哭闹了许久，要人去救你。”徐盛敏语气忽然促狭起来，“看来你在他那儿的印象不错嘛，我的大哥？”

……？

完蛋了。

“诶嘿嘿…”韩川雨连忙腆着笑脸打哈哈，“那个，当时情况特殊嘛…说起来那孩子还是您的粉丝呢！”

“我知道，他爷爷找我要过签名。”金南麒缝好了最后一针，然后让韩川雨稍微坐起来一点，他好绑纱布，“如果你想的话，我们之后可以找机会去看看他，不过不能让他知道你的身份。”

“他还好吗？”韩川雨脑海里浮现出那个隐藏在白雾中的小小身影。比起身不身份的，他更关心那个孩子的安危。

“受了点轻伤，吸入了不少毒雾。”金南麒说，“虽然他是兽异者，但是年纪太小，还没有办法自如控制身体，封闭气道。在毒雾里待久了最后也倒下了。不过整体并不大碍，他的血脉很强悍，自净能力也高，估计过不了多久就能够醒来。”

“这就好。”韩川雨这才松了口气。

“所以到头来，在这场袭击中伤得最重的反而是你。”金南麒替韩川雨绑好纱布，然后为他披了件丝薄的单衣，“伤口暂时处理好了，早上再让兽月的医生给你看看应该就差不多了。”

“好。”韩川雨乖巧地点点头，背上依旧一点知觉也没有，麻药还未褪效。

“那接下来。”金南麒突然伸出手，轻轻掐起韩川雨的下巴，“该轮到你告诉我，之前在水下，你都对我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