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走了不远,鹿洲突然捂住手电把光线全部遮挡住,她低声说,“好像有人过来了。”
黎宿晓和黄复背靠墙壁摆出攻击的姿态,他们侧耳去听,确实听到了有人踩在沙砾上的声音。
脚步声渐近,鹿洲在瞧见昏暗中的人影时立马抬起手电晃那人的眼睛。
“阿吉?”黎宿晓看清来人,第一时间拉住想上前制服阿吉的黄复。
“你们?”阿吉用手挡着双眼,来不及多问,她走近几步挡住光源,抬手低声说,“嘘,村长过来了。”
鹿洲关了手电,几人跟着阿吉往回退,几乎回到有枯藤的位置才停下来。
“阿吉,这条路是和村长的水源那里连通吗?”黎宿晓问道。
阿吉探头往后看,见村长没有跟上来,松了口气。
她点点头:“你们之前去水源那里应该看到过,有个岔路口,另一条路就是往这边。”
一条路通向村长的秘密水源,另一条路通向藤蔓覆盖,只有棵枯树的洞穴。
黄复在打量阿吉的时候,阿吉也正观察她。
“你好。”黄复率先打了招呼。
可没想到阿吉只是瞥了他一眼,继续和黎宿晓说话:“我是察觉到村长过来了才躲到这边的,你们呢?”
“我们是从另一个入口进来的。”
阿吉慢慢瞪大双眼,她看着墙壁上的藤蔓,说:“你们穿过了这些藤蔓?”
鹿洲问:“你知道这些藤蔓?”
“当然。”阿吉表情复杂。
正是因为知道这些藤蔓的厉害,还知道村长也警惕它们,她才会选择躲在藤蔓覆盖的外围。
“藤蔓应该彻底枯死了。”黎宿晓说出了一个不幸的消息。
“什么?!”阿吉扬起声调,又赶紧捂住自己的嘴,问道,“你们做了什么?”
阿吉担心的是,如果村长发现藤蔓死亡,她就没有更好的可以躲藏的地方了。
“你知道藤蔓中心有一棵枯树吗?”
黎宿晓看到阿吉的表情就知道她不知道这件事了。
“什么树?”阿吉问道。
索性闲着也是闲着,几人又重新返回洞窟中,带阿吉去看那棵树。
看到将整个洞窟裹得密不透风的枯败藤蔓,阿吉眼里满是震撼。
他们走到那棵枯树前,藤蔓仍在它树干上耷拉着,没有半点攻击性,而那张嵌在树皮中的脸已经彻底没有了生机,也不再发出之前那种断断续续的“嗬嗬”声响。
“就是它,刚刚它一直在说‘teng’,也不知道在说藤蔓还是疼痛。”黎宿晓抬手戳了戳树上的那张干裂的脸。
阿吉凑近了看那张脸,还拉下枯树的一根树枝仔细观察,许久才摇摇头,说:“我不认识他。”
黎宿晓也想着阿吉不会什么都知道,只是有些奇怪她说的话,毕竟这已经不单单是一棵树,而是一张有着人脸的树人,阿吉却用“认识”来形容,仿佛它“人”的身份大于“树”的身份。
他顺势问道:“认识?你觉得村长会认识它吗?”
“应该吧。”阿吉的手慢慢抚摸树皮,垂眸说,“毕竟这下面的情况,村长应该更比我们更熟悉。”
黎宿晓又打起小算盘来,他说:“不如我们去找村长问问?”
几人沿着沙道往回走,这次格外小心翼翼,毕竟稍不留神就会撞上村长。
好在他们走到岔路口前都没什么意外。
他们走入通向水源的那处岔道。
不过他们一直紧绷着直到走到有水源的开阔洞穴,却始终没看见村长的人影。
“人呢?”鹿洲举着手电扫过空荡荡的岩壁,这里也空无一人。
“看来村长已经离开这里了。”
黎宿晓也没想到,在阿吉消失后,村长还能坐得住,或许他是回村子给他们这些人准备“大礼”了。
“阿吉,我们回去看看,你要和我们一起回去吗?”
从树人那边回来,阿吉便有些心神不宁。
她看了眼清澈的水源和水中间的树,想了想,说:“我和你们一起回去。”
他们回到地面,风沙席卷,细碎的沙砾打在脸上。
几人顶着风往村庄的方向走,可越靠近村子,他们心里便涌现出不对劲。
这个时间点应该刚结束净水仪式不久,虽说村子里的人平时也没多少交流串门,但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死一般的寂静。
几人都察觉到异样,放缓脚步保持警惕。
黄复往其中几个屋子里张望,只见房屋角落里还有一桶刚刚打的污浊的水,但村民们不知所踪。
“去广场上看看。”
几人加快脚步,阿吉撇着嘴露出担忧的神色。
沿着枯树围绕的路往里走,拐过一个弯,广场赫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黎宿晓猛地顿住脚步。
广场上,黑压压地挤满了人。
他们面朝同一个方向,面对广场中心的圣树和水源,他们坐在地上,姿态恭敬俯首低眉,如一尊尊泥塑,纹丝不动。
风沙从他们之间穿过。
黎宿晓看见圣树最前方,村长同样面朝圣树,而他身后不远处就是小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