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避免被村长发现，几人躲在广场边缘的房屋后面。

黎宿晓悄悄探头环视四周，暂时没在人群中看到星期四和王离的身影。

直到等到太阳半落入地平线，村民们依旧坐在广场上，这是他们第一次没有早早回到屋子里休息。

黄复低声问身边同样探头探脑的阿吉：“他们什么时候结束啊？”

“这我也不知道。”

阿吉也是第一次经历这种场面，她面露担忧地望向广场中央的圣树，隐隐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难道说……

阿吉凝视着圣树，心底浮现出一种猜测。

“你觉得村长想做什么？他是想再举行净水仪式？”黎宿晓问道。

可今天下午仪式已经举行过一次了。

“看他们的姿势或许是的。”阿吉猜测道，“或许是因为村长想提前进行净水仪式。”

至于原因，阿吉有些猜不到，总不能是因为自己消失了就贸然提前仪式。

当然，村长如果谨小慎微到这个地步，也不是不可能。

“净水仪式最重要的就是清除杂念。”阿吉指向边缘几个看起来摇摇欲坠的村民，说，“村长在筛选合适的人选。”

黎宿晓顺着她指的方向望过去，看见几个身形倾斜的村民，他们已经困得东倒西歪。

“你们要不要休息会儿？”黎宿晓问其他几个人。

见阿吉摇摇头，黄复犹豫了一下，也打算不去休息。

鹿洲莫名看了黄复一眼，拉住他，像是怕他又去找黎宿晓的麻烦，说：“那我和黄复去找会长和星期四汇合。”

说完，两人从另一侧悄悄溜走了。

黎宿晓的目光扫过阿吉，视线重新投向广场内。

这一夜注定不安定，时不时响起的倒地声打破夜晚的宁静，村民们一个个疲惫困倦，可惜在户外沙洲里的夜晚并不适合睡觉。

很快，倒下的村民从凹凸不平的沙地上醒来，他们摆正身体继续进行仪式。

他们毫无怨言，继续这种怪异的、没什么根据的仪式。

最前方的小书微微垂眼，他心里默念：“我为讨圣树的喜悦而净化身心，并借此洗去内心的罪恶。”

我为讨圣树的喜悦而净化身心，并借此洗去内心的罪恶……

他靠这句话，靠对圣树的信仰抵抗困意，一直到天边泛起微光。

鹿洲和星期四在这个时候回到广场前。

黎宿晓见黄复和王离不在，问道：“他们两个人呢？”

“会长身体不适，我让黄复留下照顾他了。”

几人将视线重新投向向广场中央。

当第一缕阳光照在圣树的枝头，村长缓缓起身。

他转过身，看向占满了大半个广场的村民，视线并没有在那些身体歪斜或已经倒地不起的村民身上停留。

“做得很好，小书。”村长格外满意，手掌在小书头顶轻拍。

此时，小书已经眼黑耳鸣，听到他的声音，身体不由得松懈下来。

村长走近人群，一一去查看其他人的情况。

整个广场上能坚持下整晚仪式的人寥寥无几，包括小书在内最多不过五名。

黎宿晓探头从缝隙里盯着村长，看着他缓步绕着村民走了一圈，最后停下。

黎宿晓还在疑惑他要做什么，只见村长把一个黝黑瘦削的青年拉起来。

他们一起走到最前方。

看见村长身边的人，周围的村民纷纷坐直了身体，他们知道，真正的仪式就要开始了。

小书也看到了村长身边的村民，他嘴角微微一撇，但很快垂头掩盖自己的情绪。

那位村民显然很清楚自己要做什么，他在最前方坐下。

村长则走到圣树前，绳子垂下，水桶扔进水中。

哗啦。

村长用力拉到绳子，拎上来大半桶水。

他把水桶放在村民面前，随后退开。

洗手，漱口，呛鼻……

村民有条不紊地开始进行净水仪式的步骤。

整整一夜，只是为了筛选出一个村民进行净水仪式。

最后一步，村民站起身，把水泼到自己的脚上。

净水仪式的七步，他已经全部完成了，村民往前几步走到圣树前的围栏边。

远处的黎宿晓眯起双眼，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那位村民脚步有些僵硬迟缓。

他瞥了眼身边的阿吉，她也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村长和村民的动作。

村民身体微微晃动，扶着面前的栅栏。

不知什么时候，村长已经走到村民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