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荧这边看不到裴绍疆那边的现状,不过她自认为不会有人如此倒霉会直接看见第三座塑像。
毕竟如果她的猜测正确,那塑像现在也未必还有移动的能力,大抵只能龟缩起来以保全自己。
小山似乎对崔荧有关塑像的理论有些好奇,她将小脑袋凑到崔荧面前,“你这三个塑像理论又是怎么来的?”
崔荧也弯下腰看着小山,她盯着对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仿佛透过那双眼睛能看到身处她背后的人。
良久,她叹了一口气,直起身径直走向祠堂,“猜的。”
“什么?”小山还站在原地没有反应过来。
回过神,眼前只剩下崔荧的背影。
小山有些气急败坏地跑上前,追着那背影喊道,“你个大骗子,你骗小孩玩呢,还猜的,我才不……”
“唔!”
崔荧听见这小疯子喋喋不休的喊话,只觉得烦躁,直接停在了原地。
小山一个躲闪不及,径直撞上崔荧后背。
她双手捂着鼻子,这一下撞得狠了,眼睛里都冒着泪花,“你故意的吧,崔荧!”
“没大没小的小玩意,”崔荧抬手给了对方一个暴栗,提前预判了小山的起手,“别喊,刚刚可是你自己说的没什么想问的了。”
“之前不问,现在问,晚了。”
崔荧这一下敲得不轻不重,刚好能让小山吃痛又不会真的伤着她。
这小疯子挨了一下后,捂着额头,眼睛里还带着泪花呢,就已经换上了一副咬牙切齿的表情,那模样活像一只被惹急了的小野猫,随时准备扑上来挠人。
“你!”小山捂着额头,指着崔荧的指头都在抖,“你这个坏女人,我姐姐说你是好人,我看你就是个大坏蛋!”
崔荧挑了挑眉,慢悠悠地往前走,头也不回地说:“你姐姐那是识人不明,看走眼了。”
“我就是坏蛋,坏得流油那种,专门欺负小孩,骗小孩玩,还敲小孩脑门。”
“你要是聪明点,就该离我远点。”
小山被她这话噎得愣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等她回过神来,崔荧已经快走进祠堂里了。
小山连忙小跑着追上去,一边跑一边喊:“你等等我!你走那么快干什么!”
崔荧脚步不停,继续往前走,“进入祠堂后,不可大声喧哗。”
小山追上来,走在崔荧旁边,仰着头看着她。
那张小脸上表情复杂得很,又气又恼又好奇,这会儿倒是有点崔荧初见她时装出的那副小孩样了。
崔荧余光扫到她那副表情,心里觉得好笑,但面上不动声色。
“你那个什么三个塑像的理论,”小山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又问了一遍,“真的是猜的?”
“嗯。”
“不可能!”
小山一脸不信,“你肯定知道什么,你就是不告诉我!”
崔荧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她,那目光让小山后背有点发毛。
她下意识后退了半步,但还是梗着脖子,一副“我不怕你”的样子。
崔荧彻底被她逗笑了。
“小丫头,”崔荧弯下腰,凑到她面前,压低声音说,“你知道为什么我能在你这小疯子的威胁下活到现在吗?”
小山摇摇头。
“因为我比你更疯。”崔荧拍了拍她的脑袋,“疯子的想法,能用常理来解释吗?”
“我说是猜的,那就是猜的。”
“你要是再问,我也会喊那个名字,大不了咱俩同归于尽。”
小山瞪大眼睛,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崔荧直起身,一脚迈进祠堂大门。
走了几步,身后传来小山小声地嘟囔:“大骗子……”
崔荧嘴角微微上扬。
这小疯子,还挺有意思的。
二人一前一后走进祠堂,崔荧能闻到那股扑面而来的香火气息比刚才更浓了,浓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站在门口,目光扫过那些跪拜的香客,他们像是完全察觉不到崔荧与小山两个外来人,只专注于向大殿中央那座塑了金身的巨大塑像祈祷。
“求先生保佑我丈夫外出打猎平安归来。”
“求先生保佑我女能寻得一个好人家。”
“求先生今年能够继续庇佑我们村庄不为疾病困扰。”
……
此起彼伏的愿望回荡在大殿内,崔荧就这样站在大殿的中央,四周跪伏这一地的香客。
她抬头望向那座庄严的塑像,似乎感应到她们的到来,一阵风从殿外吹进,不偏不倚地吹开了塑像头部的薄纱。
“叮铃——”
这是风吹起四角檐铃的声音。
“先生显灵了!”
这是香客们在看见塑像面容时此起彼伏跪拜的声音。
“咯吱——”
这是小山牙齿互相摩擦发出的声音。
那塑像金身威严,头颅快挨上那挑高彩绘的天棚。
只是那被薄纱掩盖下的头颅上并没有五官,只有两颗宝石雕琢而成的眼珠,死死地嵌在那头部的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