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谅大山一个从没出过雾惘山的山神吧,今天是她神生中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诈骗。
只可惜大山的词汇量实在匮乏,翻来过去不过一句“无耻”,对崔荧的大心脏厚脸皮来说,这玩意听起来和别人喊她名字也没啥区别。
要是老板叫高兴了,叫了就发钱,她明个就去造册的地方给自己的登记多加个字,就叫“无耻”。
对大山的怒骂无视之,崔荧耐心地问道,“这位客官您骂爽了吗?”
“骂爽了我们就要谈一谈违约金的问题了?”
“违约金?”大山只觉得没听过的词汇又多了。
崔荧痛心疾首地点了点那张合同,“根据本合约条款的第二十六条之第三款,合作过程中如有主观对乙方隐瞒,从而导致乙方财产受损的情况,应处以甲方百分之十净资产作为赔偿。”
“又根据条款第四十七条之第一款,合作过程中有故意伤害乙方的主观行为,应处以甲方净资产的百分之十五作为赔偿。”
“根据条款第七十三条之第五款……”
大山第一次觉得自己可能还是不太会人类的语言,要不怎么能崔荧现下说的每一个字拆开她都懂,怎么合起来就不认识了呢?
大山听不懂,但她知道她的财产即将受到毁灭性打击。
“啪!”
崔荧双手一合账本,“总之如果你后续还想继续委托我进行服务,还请先结清违约金后再进行合作哦。”
攥紧的拳头,紧了又松,大山不断告诫自己现下崔荧是唯一的帮手,并且她和裴绍疆联手自己打不过他们俩,才忍住没有一拳呼在崔荧脸上。
大山面色不好的说道,“我现在没钱……”
“什么?!”
崔荧好像听见了她生平最恐惧的两个字——“没钱”。
眼神示意裴绍疆做好打劫回本的准备,她收回的桃木剑又抽了出来,崔荧眼中杀气腾腾。
她刚刚好像听见有人想赖账?
“他们来了雾惘山多久,我就没有钱多久了。”大山有些不敢和崔荧犀利的眼神对视,侧头道,“我是没有钱,但我知道雾惘山的宝贝都在哪!”
“你们是为了法器来的吧,我是山神,能感受到你夫君有问题,他需要法器救命吧?”
大山铺垫的太长,就在崔荧等不及听她废话就要上去打劫时,她终于说出了全场最关键的一句话——
“但我知道,他们存放法器的宝库在哪!”
崔荧立刻将桃木剑放回腰间,甚至直接伸手帮裴绍疆把斩魂刀也归了鞘。
只见她笑意盈盈的扶着大山也坐下,一脸和善的问道,“这么关键的事怎么不早说呢?”
“你看看,我这不差点冲动了,咱们坐下来慢慢说才是。”
在大山还是个小山灵时,她曾经跟着姐姐下山去附近的村镇看过一出叫“变脸”的戏。
那戏里的演员只需抬手间,便能将一张脸变化出七十二般形态。
据说这门绝活非得从小严苛练起方能掌握。
现下大山只觉得耳听不一定为实,说不定这项绝技早已在齐国阴阳客间进行了大范围普及推广。
要不她怎么顷刻间便看见了两幅面孔。
刚刚还敌对的二人,突然间坐下一副促膝长谈的样子,在场三人,莫说没什么见识的大山,就连见惯了边关朝堂尔虞我诈的裴将军,一时间也难免觉得有些不自在。
那些出将入相的人,总归自诩君子,凡是便是为了利益变脸,也总归是要找个好听的由头。
但崔荧才不管这么多,一来她是女子,再者她的职业莫说是与朝中大臣相提并论,就是那京中三教九流之辈也惯是看不起阴阳客一等的。
毕竟你今天得罪了他们,第二天这些阴阳客还有没有命来寻仇都不一定。
这便是齐国人均寿命排行倒数第一的职业的口碑。
既然都不知还有没有明天,自然要今日的仇今日报,今日的钱今日赚。
崔荧亲昵地抓住大山的双手,身子前倾,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对方,“不知客人可否对这宝库具体位置转达一二啊?”
大山被她突如其来的殷勤搞得发怵,好像有一万根针扎在她后背一般,只觉得崔荧抓住她的双手烫的像烙铁。
她尝试往出抽了下,没抽动不说,崔荧攥得更紧了。
额头冒出点细汗,大山眼神忽闪,其实关于那宝库她是多少有些心虚的。
有一点她没和崔荧说,那宝库不是说进去就能打开拿宝贝的。
一目五先生在那上面下了命咒,只有祂死了旁人才有资格打开那宝库。
偷偷地看了一眼站在崔荧身后的裴绍疆,对方此时的手正虚虚地搭在斩魂刀露出的那一小截刀把上。
只要崔荧一声令下,拔刀便直接瞄准大山的脑袋。
大山能看出来倘若单论身手,这男人与崔荧定是不相上下的。
若是之前,既然崔荧答应了与她合作,那她便是不怕的。
姐姐说了,合作就要不忌惮队友。
无论你队友的刀有多么锋利,终归是用来对付敌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