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先因忌惮队友而内乱，便是得不偿失。

只是如今大山见识了崔荧的超绝“变脸”技术，她一点儿都不怀疑自己要是说了实话，下一秒裴绍疆手里的刀就会出现在她脖子上。

崔荧见这山神一副犹犹豫豫吞吞吐吐的模样，心中暗道不好，她倒是不担心是否有这宝库的存在。

她只是怕，对方别大嘴一张说那宝库是个空的。

那一目五先生在雾惘山地界作威作福多年，多年来一直在收集法器，如今是将自己手下的犬牙全部祭了不说，他们三个人在雾惘山折腾一天多，祂半点出来的动静都没有。

那幻境中的布置，也只是个没有神识的空壳子。

如此种种，只要是个自己复习考上执照的阴阳客都能看出来，这一目五先生是要冲击成神。

祂在试图借用法器中的“释”和人祭，来成为新的神道。

崔荧最担心的便是，祂已经到了最终闭关冲刺的地步。

这样的话，对方便是有几个宝库，也都是空的。

那些法器早就变成渣子了。

时间越拖下去，对局势便越不利。

不光是崔荧担心的法器，要是真让那一目五先生成功了，祁州城中的不过是一具神道的化身便已如此艰难，要是面对真的神道，他们怕是连投降的机会也没有。

见那大山还在犹豫不决，眼神躲闪，崔荧不禁心里有些发急，这莫非是在拿乔？

虽觉得对方不能有这智商，但崔荧也只好强压心中的急躁，只是继续殷切地望着对方，等待谁先在对峙中败下阵来。

大山被崔荧一直以这种目光盯着，只觉得心中发毛。

早在崔荧一眼识破她的算计时，她就开始对这个女人的心思感到忌惮，如今只是这样保持沉默，她不禁怀疑崔荧是不是已经猜到了那宝库有问题，已经准备好杀人越货了。

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裴绍疆站在后方，作为大齐不知名微表情学专家，他早已看穿这二人的“顶级智斗”，双方实乃都高看了对方智商一眼啊。

到底自己是那法器的最终受益人，崔荧这“太监”不急，他这“皇帝”是真急。

裴绍疆上前一步站在二人中间，打断这俩即将互看成斗鸡眼的过程，举手示意道，“这位山神，对于宝库的问题还请直说。”

“既然合作，双方就要坦诚相待，你有什么问题，我们也会予以解答。”

崔荧在心中暗暗给裴绍疆竖了个大拇指，不愧是京中大家族出来的，从小混迹权力中心的人就是高。

这话说的，只要大山还想合作就得一五一十的告诉崔荧那宝库到底有什么问题。

至于解答对方问题那条，崔荧依旧无视之。

只答应解答问题，又没说答案一定对，问什么瞎编就完了。

这危机关头，谁还能去求证不成。

崔荧已经在心里打好主意，就是一会儿大山问她是不是裴绍疆他娘，她也一口承认。

大山不信任崔荧，但对于“沉默寡言”的裴绍疆，她总有一种看见同族的信任。

毕竟他俩应该都不算人类。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大山干脆直说了，“那宝库里千真万确全部都是法器，并且应该还没有被使用掉，但这宝库有个问题。”

崔荧一听见这宝库还是满的，心瞬间放回了肚子里，她活动了下右脚，只要宝库里的法器还在，别管是什么禁咒密令，她可是带着“□□”直踹呢。

一脚踹不开就两脚。

两脚也踹不开就炸门，反正法器结实的很。

拍了拍手起身，崔荧容光焕发，踌躇满志，漫不经心地问道，“那问题呢？”

“这个问题嘛，就是……”大山摸了摸脖子，总觉得接下来要说的话让她的脖子隐隐幻痛，“就是，这宝库被下了命咒，得杀了那家伙才能打开。”

“什么？！”

崔荧两眼一黑，抓住一旁裴绍疆的衣袖才堪堪稳住身形，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大山，刚刚这山神好像轻描淡写的说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话。

“杀谁？”

崔荧手在脖子上比了杀的动作，又伸手指了指天上，“你确定杀这个？”

大山认真地点了点头，内心有些失落，她早就猜到了一旦说出来这阴阳客是不会帮她的。

毕竟哪个凡人胆敢屠神呢？

果然如她所料，崔荧仓促地站了起来，抓着裴绍疆就往前跑。

大山沉默地站在原地，似乎又回到了一个人的时光。

崔荧抓着裴绍疆没跑两步，只觉得落下了什么，她回头，果然那山神还站在原地。

她有些着急地喊道，“愣着干嘛，带路啊！”

“等会儿把法器全吸收成神了，还怎么打了？”

“现在趁祂冲击的关键时刻，咱们狠狠偷袭了这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