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他们今天调查了一整天,还是第一次听说祭拜《洛都赋》的说法。
崔荧追问道,“那你可清楚为何外面铺子都不肯卖我们?”
“拿不到货的话,我们也很难办。”
“不是不愿意卖给你们。”老板这会儿话匣子也打开了,直说道,“是不让卖。”
“不让?”崔荧敏锐地抓到这个关键词,“谁不让?”
“洛城阴阳客协会,还是洛城商会?”
那老板突然叹了口气,“是都不让。”
“这事说了不犯忌讳,说起来也就你们外乡人还不知道,虽说这价格炒起来了,但是生意却彻底被这两大协会所垄断了。”
洛城阴阳客协会在这事情上倒是没什么说法,他们只是垄断了洛城纸张,要求所有《洛都赋》只能出自他们一家。
但洛城商会则不同,会长金百财犹如嗅到血腥味儿的狼,死咬住这块肥肉不放。
他和洛城阴阳客协会合作,所有《洛都赋》的买卖都要经由他手,放出话来所有洛城内开店的铺子,想继续干下去就必须买。
而且每间铺子只能买到一张,多了没有。
他卖给那些铺子的价格就是三百两银子一张。
而他又要求每一家定价不得超过三百两,相当于卖出去了也是赔钱。
“寻常铺子哪来的这么大一笔钱去买一幅字画?”
崔荧感觉这洛城人简直比起京中还要富有,这么大个城市,竟每间铺子都掏得出三百两的巨款。
那老板摇了摇头,他也是道听途说,三百两银子这种天价谁清楚这些铺子是怎么掏出来的。
“总之,这东西怎么传都说能保命,既然进价和卖一个价,那还是自己留着保命为妙。”说完他一口气喝光了杯子里的茶,一副再多的也不知道的样子。
崔荧本还想跟这老板多打听一下有关他儿子的事情,谁知道一提到洛城阴阳客协会相关的,无论给多少钱他都不收,一副宁折不弯的样子。
就只说他儿子嘱咐过他,关于这方面的绝对不能提,要不然会有很可怕的事情发生。
眼见天色渐暗,这边也套不出别的信息了,崔荧便与裴绍疆一起离开了馄饨摊子。
今日想要买完马就走是不可能了,二人牵着累到迈不开步的飞扬,想在街上寻找能落脚的客栈。
崔荧若有所思道,“我倒是觉得,这些铺子未必真掏了三百两,更大可能是金百财直接白给了他们。”
裴绍疆:“你是觉得金百财白送的前提条件,其实不是只能卖低于三百两,是根本不让卖?”
崔荧点了点头,“这《洛都赋》分明是有人在借助字灵收集信仰之力,与期让这些铺子一手手倒出,卖到不清楚哪里,不如让他们就留在手中,跟刚刚那老伯一样,直接只手第一手的。”
裴绍疆问道,“那洛城商会的一车废稿怎么说?”
若是如此洛城商会怎么会生产如此之多的废稿,这样说不通。
崔荧其实也没想明白这一点,白日里那牛车实在古怪,现下的线索不少,却根本串不成一条线,就好像他们还差一块很重要的拼图。
“你看那有一家客栈!”崔荧招呼裴绍疆向前面看去,无论如何今夜都需要先找个地方住下,说不定明天就能找到那块丢失的线索了。
这间客栈开在很显眼的地方,上下小三层的建筑,外面仔细地漆了红漆,只是二人刚刚推门进去客栈大堂,还没来得及喊小二开房,便听见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
伴随着一阵尖锐的女声,“啊——”
崔荧只看见眼前突然多出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正头对着她的鞋尖,身上还冒着热气,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上方,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
很快从客栈里面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小二、厨子、老板、账房还有各色的客人齐刷刷地出现在了客栈大堂。
以尸体为中心,他们几乎把崔荧二人包围。
震惊地看着眼前的尸体,崔荧感受到一阵莫名的恶意。
她总觉得这尸体,是看见他俩来了,客栈后厨“现点现杀”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