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不清对面人的面容,但他还是能够感觉到,对方顿了一下,随后一道更为强力的灵气顺着他的额间进入脑海,他的意识似乎被冻住了,也失去了继续思考的能力,在沉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秒,他想的是——你不是死了吗?
翌日,十二月醒来时已经是日上三竿,他身体的不适感全然消失,他不知道昨夜是梦是真,但他还记得自己与岚沧夜探部落一事,也记得是岚沧将他送回来的,他打算去感谢一下对方,推开门却发现岚沧就站在门口。
“……”感谢的话一时之间没有说出口,十二月扯出一个笑容,尴尬的说,“早”。
岚沧的眼中充斥着红血丝,神色疲倦,扫了他一眼,不悦道:“太阳都已经工作一上午了,还早?”
十二月不好意思的笑笑,随后郑重道:“昨夜之事,多谢。”
“不必了”,岚沧摆摆手,“不过……”她嘴角轻扬,“你也算是有把柄在我手里了。”
十二月依旧正色,“此事……”
“放心,我没那么闲将这种事到处乱说,不过倒是你……”她上下打量了一下对方,摇摇头,“算了……”
她其实想问为什么十二月身为一个拘妖神会有心魔这种东西,不过对方的眼神除了平静便再无其他的东西,没有秘密被戳破后的心虚感,就像是——此事他完全不知情一般。
十二月倒是先解释起来,“我不知道昨晚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你现在状态很差,快回去休息吧。”
就算他不说,岚沧也有此意,看了他一眼再次确认他真的没事了才回屋去睡觉。
十二月则是看到她关上门后才离开,他要去找玄鸣,去问一问江疑到底是否还活着。
他虽然不确定昨晚一事是否是他的错觉,但他确实现在没事了,而且,不止这一次,似乎在这一个月内,江疑的身影总是不时出现在他的身边,若说他死了,难不成自己是疯了吗!
玄鸣依旧坐在那间房中,模样未变,动作未变,手上还是昨日看的那卷书,见到十二月来,她热切的招呼对方。
“怎么了?脸色不太好,昨夜没休息好吗?”
十二月眼神向一旁瞟了瞟,心里盘算着要怎么开口,他有些忐忑不安的落座,生怕玄鸣察觉到昨夜他没有听话的偷跑出去,不过看对方的表情似乎完全不知道此事,他才稍稍心安。
“我……”他盘算着开口,“玄鸣……”
玄鸣则是放下书,耐心的等着他的问题。
十二月手指轻蜷,呼出一口气,正色道:“我想知道有关于风神之事。”
玄鸣的脸色变了变,神色也变得警惕起来,她的脊背不由自主的直立,声音也不似刚刚一般温和,“你问这个做什么?”
“好奇!”十二月用了最不会出错的两个字作为答案。
“他的事,你还是不要好奇为好。”玄鸣重新变回刚刚的坐姿,手也拿起了刚刚放下的书,“别的事我都可以知无不言,但他的事,我不能说。”
“为何?”
“为你好,整个大荒中但凡与此人有关系之人,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小十二月,你好不容易才平安的活了这么久,难道非要在此事上栽一个跟头吗?”
她不再看十二月,而是专注的盯着手上的书,那样子再明显不过了,这个话题——她不会说。
“好,那我不问了”,十二月虽然有些失望,但无法得到答案的事情他也不会多费口舌,“我只有一个问题,烦请您明确告知于我。”
“说吧。”
“他……真的死了吗?”
“嗯”。
轻飘飘的一个字,打碎了十二月所有的幻想。但却让他想到了另一重不切实际的可能。
他与玄鸣告别,在回房的路上经过那片密林,他没有进去,只是站在外围,他坚信自己的感受,当然,他也相信玄鸣他们的说辞,不过——
若风神骗过了所有人呢!
若他未死,而是隐姓埋名的活着呢!
他又会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