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家几个出嫁的女儿里，大姐和三姐都是远嫁，大家只逢年过节打个电话问候，平时都自己过自己的日子。

她在家和几个妹妹说了这次出差的目的地后，徐再再便问了一句她是不是可以顺路去看一看大姐。

徐念薇当时没反应过来，反问道：“看大姐做什么。”

徐再再：“我这段日子在家和大姐三姐都打过电话，三姐那边还好，就是大姐那边似乎有点什么事，我听她说话的声音不太对劲，要具体问她也不说。四姐，我感觉大姐应该是遇到难处了，她好像想找咱们借钱，但听说我现在工作没着落，最后没好意思开口。”

徐有娣嫁人已经十多年了，和家里年纪较小的几个妹妹感情并不太深，况且徐家现在明面上就徐念薇一个人工作养地下四个妹妹，徐有娣吞吞吐吐不好意思开口，大约也是体谅娘家条件有限。

徐念薇记下了这件事，正好现在到了玉冲，她有两天休息的时间，如果路程不远的话，她也许可以想办法去看一看。

徐念薇拿到地图后回家按照纸条上大姐徐有娣夫家所在的地址，一点一点找着，最后发现大姐所在的县城离玉冲市有个四十里山路。

这个距离徐念薇是情愿自己蹬自行车，也不愿意做那一晃三摇头的乡间大巴。

决定好明天的行程后，徐念薇拿起地图重新回到秦泽扬住所准备还回去。

只是她这次回去得太突然，走到秦泽扬所在的房间院外，徐念薇听到“哗哗”的流水声，她以为是有人正在洗衣服，没多在意直接走了进去。

皎洁月光下，一个浑身赤裸只在腰间简单围了一块白布的男人，正举着水桶往身上倾倒着冰凉的井水，那井水与男人紧实的肌肉上相互碰撞，最后在他古铜色的肌肤上留下无数条水痕。

秦泽扬刚把桶里的水淋完，就听见有开门的声音，他不慌不忙地回头，以为是哪个同事回来了，但没想到却撞见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

现在那双眼睛的主人正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裸露在外的肌肤，丝毫不懂得避讳，哪怕是在外随意惯了的秦泽扬，此刻也忍不住从心底涌上一股类似被人调戏后的羞赧。

从刚才听到细微的推门声，到自己把一桶水全部淋完，这中间足足有十几秒的时间，这小混蛋居然就张着嘴只站在原地看着，既不出声提醒，也不转身避讳。

“还不把眼睛闭上。”

他低喝了一声，随后转过身动作有些慌忙地将背心短裤都穿好，最回头时两人都还有些不自然。

“你，你怎么又回来了？”

徐念薇把闭着的眼睛睁开：“哦，不好意思哈，这边你比我熟，我就是想来问问你，有没有啥门路帮我借一辆自行车。”

“你要地图和自行车，是要去什么地方吗？”

“嗯，明天队里放假，我想去看看我大姐，她家就在隔壁县里。我白天去，大概晚上能回。”

“行，”秦泽扬还是没有用正眼看她，指了指大门外一个方向，“明天你到这树下取车。”

徐念薇谢过之后走了，秦泽扬站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让心率降到正常水平。

第二天清早徐念薇收拾好东西，到树下骑上一辆半新不旧的飞鸽自行车，对着地图上大致的方位行驶，中途问了几次路边的行人，终于在临近中午时来到了大姐徐来娣现在所在的金沙镇。

对着纸上的地址，徐念薇在镇子上很快找到大姐家的居所，只是这个点她家的大门居然关得严严实实。

徐念薇不动声色地在巷子一户人家讨水喝，顺便打听。

“大娘，我是乡下人姓王，这会儿家里要抢收，我妈让我进城找我哥嫂回家帮忙，我明明记得他们是住在这一户，一家四口的怎么今天关门了。”

给徐念薇水喝的大娘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随后解释道：“你再仔细想想，这家不姓王，姓陈。”

“可我背下来的地址就是这户呢，他家怎么不开门，不然我进去问一问就都清楚了。”

“他家啊，这两天事情多都挤在一处去了。陈家大儿媳带着孩子在医院，她小女儿好像是发了哮喘。小儿子要说亲今天早早去岳家商量婚事，家里就一个七十岁的瘫痪老娘。”

大姐她和孩子在医院？徐念薇很快离开巷子，直奔县里唯一的一家医院，找到对应的科室病房，徐念薇在走廊开水房外便遇见了正拿着搪瓷杯的徐来娣。

眼前的女人一年多独自坐火车到徐家给父亲奔丧，当时家里事多，徐念薇没有太多机会和这个徐家最大的女儿相处，但对她的长相还是记得的。

徐家的孩子们都有着相似的脸型和眼睛，个个皮肤白皙，但徐来娣人到中年，面色发黄暗淡，比上次见面时还要憔悴两分。

“大姐。”

徐来娣低着头忽然耳边传来一声呼唤，那声音似乎是冲着她来的。她抬头，很快与一张和自己有着相似面容的年轻女孩儿对上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