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老四?你怎么在这儿?”
徐有娣认出妹妹后,立马欣喜地上前将人拉住,反反复复地上下打量着,生怕是自己在做梦。
“我这两天正好在这儿附近出差,顺便来看看你。大姐,你和孩子还好吧?”
徐有娣闻言眼框立马湿润了起来,她丈夫离世多年,娘家人也不在身边,很多心底话想找个人说一说都难。
现在四妹千里迢迢来找自己,徐有娣当场将她拉到医院一楼的一处小花园,两人坐在长椅上说话。
徐有娣今年三十七岁,和当过军人的丈夫生了二子一女,在怀小女儿时,丈夫在一线牺牲的消息传回来,当时徐有娣过度伤心孕期便好几次见红送医院。
可能也是因为这个,徐有娣最小的女儿陈安安生下来便先天不足,患有较严重的哮喘。一年四季到了换季的时节基本都会来医院跑一躺,徐有娣心疼小女儿出生就没了父亲,用了十分的细心养着。
有哮喘的人最忌讳的一是情绪激动,二是空气有杂质吸附进肺部。
最近陈家的小儿子终于订好了媳妇人选,家里喜气洋洋的,还要张罗着给女方家一人送一身新衣服。
徐有娣是有做衣服的手艺的,陈家为了省钱,买回来了不少花色的布料,让她做好三身大人的衣服后,可以用剩余的布料给孩子们用。
除了新衣服,陈家小儿子又心血来潮,说是要在家给女方准备两床大棉被当聘礼,家里棉花都买回来了,父子俩兴冲冲在家拾掇着。
陈安安当时在家就状态不好,后来徐有娣发现后便和家里人建议,这棉被历来都是女方准备,让他们赶紧把这些棉花拿走,结果被公婆小叔子连番责骂。
也许是几个大人争执得太吓人,陈安安被吓住了,当晚呼吸急促喘不过气被送进了医院。
陈安安送入医院后情况非常不好,医生说是建议用一些进口的特效药,徐有娣当然想给女儿用最好的,但她手里没什么钱。
这些年家里本就进项不多,丈夫的伤亡抚恤金都被公公捏在手里,连每个月具体下发的金额都不让徐有娣知道。
徐有娣为了女儿回来向陈家人低头认了错,想让陈父拿出一百给自己,好好地给女儿治治病,后续也能拿些更好的药回家,让女儿平时少受点罪。
但这请求当场便被陈父陈母拒绝了,这些年小孙女动不动就往医院跑,他们早就不耐烦了。用什么进口药,陈安安就不是那大小姐的命,吃点普通的药就不错了,真治不了拉倒。
徐有娣当时为了孩子争了好几句但都没用,之后便给千里之外的娘家打了电话,但她心里也清楚现在只有四妹一个养家,吞吐了好几次最终没开口。
而不等她第二次开口找娘家借钱,丈夫生前一个在本县上班的战友不知从哪儿得到的消息,二话不说到医院先垫付了一大笔医药费,让医院用最好的方案治疗。
徐有娣终日悬着的心有一半放了下来,但因此她也欠下了那位战友莫大的人情债还有一百多块。
她没有工作,这笔债务她一时还没想好从哪儿还回去。
就在两人说着话时,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儿找了过来。
“妈,你咋不回去,妹要你呢。”
徐有娣立马拉过男孩儿,有些高兴地向他介绍:“这是你四姨呢,是干司机的,可厉害了,赶紧叫人。”
“四姨。”两人这还是头一回见面,陈平有些局促地喊了一声。
徐念薇从兜里摸出一块电子表递给了他,当做见面礼。
徐有娣当场便摆手推拒,义正辞严道:“哎呀,这东西可不便宜,平儿还小,用不上这个。”
“这不正是给学生用的么,学校里多的是戴它的人。大姐你放心,这是我之前去广州带回来的,都是成本价,不贵,这两个你也手下,回头每个孩子都分一个。”
徐念薇说着从兜里掏出另外两块款式差不多的电子表,这还是在家时徐再再和徐六妹两个特意给她放在包里的。
过年时卖年货剩下十多块电子表在学校卖得很不错,剩下最后这三块时,徐再再想留下找机会给大姐家的孩子寄过去。
现在徐念薇正好出差,徐再再觉得没有什么比这东西更好作为姨姨们给孩子的见面礼了。
陈平平时在家过得也拮据,收到这块电子表后眼睛就钉在上边移不开了,徐念薇说得是没有错,在他们班上只有条件最好的那一小撮人会有电子表戴,以前他在心里暗暗羡慕着没说。
没想到和四姨第一回见面就收到了这样重的礼物,陈平瞬时在心里将他四姨的地位拔高排在了家里小叔爷爷的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