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姐不合时宜的那一句，“不是说清场了吗？怎么还会有闲杂人等，你们是怎么做事的？”

让温柠理智瞬间回笼的同时，也让她意识到，终究是她扰了他的好事。

她的眼睛有些发涩，泪珠也好像瞬间泛了上来。为了不让自己再继续狼狈下去，温柠留下一句话，便匆匆离场。“对不起，走错了！”

话音未落，脚步便下意识加快，几乎是落荒而逃。她垂着头，长发掩住神情，刻意避开人群，不敢回头，生怕对上燕时叙因她坏了好事而责备的眼眸。

转眼间，出了商场。外面冬日的寒风扑面而来，刮在脸上生疼。温柠浑然不觉，只凭着本能往家的方向走。

一路浑浑噩噩，不知是怎么打的车，怎么到的家，怎么打开的房门。只是反手关上家门的那一瞬，心底所有强撑的冷静、隐忍、体面，轰然崩塌。

她没有打开灯，而是迎着屋内的一片昏暗走进了卧室，手中的东西散落一地，她在卧室内寻了一处角落，任由身子沿着冰冷的墙壁滑落，身上的大衣在这一刻格外的沉重，她烦躁的将其扯掉，扔到一边。

眼泪在这时，宛若掉落的珠子，不受控制的夺眶而出。温柠抱着双臂的手更紧了。

同时，商场里那一幕反复在温柠的脑海中放映——男人挺拔的身影，女人雍容华贵的模样，两人并肩而立、门当户对的般配。

原来他身边，本就该站着那样的人。

那一夜对于温柠来说似乎格外的漫长，一望无际的黑暗中，她蜷缩在角落，哭到眼睛发肿。

期间理智回笼时，温柠也曾狠狠埋怨过自己。

明明知晓彼此不是一路人；

明明知道他这样的人不会喜欢上一穷二白、甚至是一无是处的自己；

明明无时无刻不在心底规劝着自己，这或许只是富家子弟的一时兴起，一场游戏而已，自己才不要再一次在感情中丧失理智，到头来遍体鳞伤。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她总是做不到如想象的这般轻松，游刃有余？

为什么又会是这样……

温柠你明知游戏结果，可你似乎还是无法控制自己。你好像再一次输掉了这场游戏的主动权……

想到这，好不容易稍作平复的心情再次抵达崩溃的边缘。眼泪涌了上来，这一次她不再困于男女之情，开始怨恨地是自己不争气……

与此同时，窗外夜色愈发浓稠，城市彻底静了下来。细碎的雪无声落着，漫过路灯，漫过光秃秃的枝桠，这一下就是这么一整天。

除夕夜，万家灯火。

燕家老宅内，用以装饰的红色灯笼高高挂起，灯光之下来往的人端着色香味俱全的饭菜，步伐匆匆的来往于餐厅与厨房之间。

窗外，暖红的光晕在廊下晕开，几名裹着袄子的孩童，在家中女眷的带领下，晃动着手中绚丽的小玩意儿。片刻间，孩童的欢闹声裹挟着炸开的爆竹声落入室内。

此时，燕时叙被众人围着寒暄应酬，面上维持着得体浅笑，眼神却频频放空。周遭的一切在他的眼中似乎显得并不是那么重要。又一次，他的手不自觉地拿出口袋里的手机。

打开后，除却几条普通的新闻推送，似乎也没什么特别重要的。

屏幕光映在他紧绷的眉眼上。他已经记不得这是今晚的第几次。十几分钟又十几分钟像一个世纪般漫长。理智不断告诉自己别多想，可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胸口闷得发慌。

这么长时间了，发出的消息依旧未曾得到回复，燕时叙有些坐不住了。如果再得不到她的消息，听到她的声音，确定她的安然无恙，他只怕真的会把自己逼疯。

在简单对着客厅内的长辈说了句抱歉后，燕时叙快步来到阳台拿起手机，给温柠打去了电话。

电话依旧无人接听，只不过这一次不再是“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而是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一瞬间，燕时叙心底的那点恐惧被无限放大，他有一个想法：她出事了，一定是出事了。

此刻燕时叙也顾不得其他，顺手拿起放在一旁的外套与车钥匙，就要快步离开。

岂不料刚走到门口，迎面而来的女人就将他堵住。“时叙，你要做什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