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温柠就这样在自己面前失去意识,昏了过去。
燕时叙瞳孔骤然一缩,那一刻的他再也顾不得其他,下意识迈步上前稳稳地将她揽入怀中。
刚碰到她的身体,滚烫的温度便透过单薄的衣料传了过来,额头也很烫。
燕时叙只觉得好像有一口气被堵在了嗓子里,整个人闷闷的。低头看着怀中的温柠,现在的她像极了一个瓷娃娃,只要轻轻一碰,就会有意想不到的可怕后果。
一想到这,胸口那股子烦闷感就更加严重了。
“温柠,醒醒?”
燕时叙声音沙哑紧绷,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指尖轻拍她的脸颊,可她毫无回应,眉眼紧闭,彻底陷入昏迷。
没有半分犹豫,他打横将人抱起。
女人轻软的身子陷在他臂弯,滚烫的呼吸落在他颈间,虚弱得让他心口一阵阵发疼。燕时叙正欲大步往外走,突然一只手拉住了他的手臂。
燕时叙又惊又喜,低头看去,此时的温柠似乎清醒了不少。也许是感觉到他的存在,也许是他的怀里的确让她感觉到舒服,整个人蜷缩着身子往燕时叙怀里钻了钻。
“我热,不舒服……”
燕时叙安抚着她,“别怕,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院,很快就会好的,很快。”
“不……不去医院……不去。”温柠拼命摇着头,高烧带来的眩晕感再度席卷全身。迷迷糊糊间幼年的恐惧宛若突然降临的严寒,将她包裹。
她害怕,她恐惧,下意识的在周遭寻找着那处能让她安心的地方。“不去医院,很快就会好的,会好的……”
燕时叙看着不断将头埋进自己怀中的温柠,终究是未曾狠下心来,转身抱着她进了卧室。“好,我们不去医院。我们就在家里,会没事的,放心吧!有我在。”
燕时叙伸出手,为她抚平下意识紧蹙的眉头,并细心为她掖好被角。待到这一切都做完后,这才转身前往阳台给家庭医生打去了电话。
他走后,床上陷入昏沉的温柠愈发感到不安,童年的梦魇再一次找上门来。
犹记得那是一个阴雨连绵、病毒肆虐的冬天。当时她不幸中招,在一拖再拖后瘫软在狭窄的病床上,空气中弥漫着独属于乡下小诊所的潮湿与霉味。
寒风顺着窗户闯入,将附着于窗户上的泛黄报纸吹得吱吱作响,她又冷又饿,下意识的裹紧了病床上的被褥。
可在这寒冬之中,这样的举动似乎起不到什么作用。迷迷糊糊间,身体好像更难受了,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她清楚的听到了门外奶奶与大夫的谈话。
大夫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温家奶奶,我早就跟你说过了你家孙女的情况,要早治疗。你看看你现在?弄成这个样子,我这里只怕是治不了,你看看要不要和你儿子儿媳商量一下,把人送到大城市?”
老人家一听这个顿时坐不住了,“送到大城市?那要花多少钱?我儿子儿媳好不容易才在大城市安定下来,可不能给他们添麻烦,你这样吧!就按照土方子,随便给她抓几副药……”
“可是……”大夫面露难色。
老人家:“哪来的这么多顾虑,我们当年不都是这样活的吗?就她矫情,本来也不是好东西。左右不过是个赔钱货,没什么大不了的。”
过往在心尖弥漫,温柠自以为这么多年来有些事情她早已经释怀,却未曾想到昏沉中潜意识早已经暴露她的内心。
泪珠毫无预兆地从紧闭的眼缝里滚落,顺着滚烫的脸颊滑落,浸湿鬓边的碎发。
“不要,不要……会没事的,我会没事的……”
“不要丢下我……不要……”
“爸妈,我……”
寝卧的话语声很快就引起了燕时叙的注意,他在简单地叮嘱了几句家庭医生后,便迅速挂断了电话朝着里面走去。
此刻的温柠纵使全身滚烫,但还是下意识地将自己整个身子埋进了被子里。
她应该是做了噩梦,身体轻轻蜷缩,指尖下意识攥紧衣角,小声地、断断续续地哭着,委屈又无助。
燕时叙的心猛地一揪。
他想要将她从闷热的被褥中剥离,可她似乎不肯,双手紧紧的抓着被辱的一角,什么也不愿意放开。
燕时叙长叹一口气,只能任由着她,自己则是尽可能的让她舒适一点。
就在这时,温柠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趁机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燕时叙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搞得一愣。看着她挣扎着想要睁开沉重的眼皮,燕时叙出言安抚:“我在,我一直陪着你。”